意的,您随时说。”
闻见微微笑颔首,“麻烦你了,方姐。”
闻见微此时是有点端着的,步子稳当,表情稳当,但她对大院的敬畏,在进入室内后,迅速坍塌。
下过雪,院子里除了两棵光秃秃的树,看不出什么,但室内……
一目了然的小小小、旧旧旧、空!
一楼客厅、餐厅、厨房,带一个保姆间、储物间、卫生间。
二楼两个卧室和一个卫生间。
家具屈指可数。
闻见微伸手摸了一把墙,粗砺的手感。
方春苗笑着介绍:“这墙是前不久新刷的。”
好像很隆重的样子。
闻见微低头碾着手指上的白灰。
唐部长示意方春苗几人先出去。
“怎么,不满意?”
“我的天,”闻见微呵呵笑两声,头一次这么情绪外露,但还是压着声音。
“外面看着那么气派,里面就这?我的天,这里晚上睡觉,头顶上会掉灰吧,房间小,家具少,还旧!客厅的长木椅加一个薄布垫就充作沙发,这我都不说了,厕所那个蹲便……”
闻见微五官纠起,浑身都在难受。
“还没有热水!”
“有澡堂,”唐部长很淡定,“这还小?这栋小楼可足有120平的使用面积,你这都不是将军楼了,是首长楼。”
闻见微吸气、呼吸,努力冷静。
一副委屈得快哭了的模样,“首长们不大多都好几个孩子吗,孩子大了要结婚生孩子什么的,就两个卧室?”
唐部长眉头微动,了然了她的难以置信和心理落差。
“别信那些瞎说,这房子是专门为高级干部设计的,不是为高级干部的子女孙辈设计的,首长们的孩子都大了,住在外面,偶尔回来看看父母,要么睡客房,要么到客厅打地铺,怎么可能一人一个房间,那得多大的房子?京市住房紧缺,人均不足4平米,你这里120平……”
闻见微假装抽噎两下,“也不是不够,就是能改吗?比如把楼上两个卧室打通?”
唐部长语气平稳,但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行,这是公家的房子,统一标准,不能改。”
“那……”闻见微眉头紧皱,“我可以刷墙吗?换家具?装家电?”
唐部长说:“只要不动墙,都可以。”
“那……”闻见微小碎步挪近,换上乖巧的表情,“我想装热水器和空调,唐部长能帮忙介绍门路吗?”
“空调?”唐部长看她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目前空调基本都是进口的,一台要好几千块,基本都装在宾馆、医院、科研这些单位,要批条子,你钱不够,我也没门路。至于热水器,国内现在连生产线都没有,你买不着。”
“那国外不是有吗?”
唐部长罕见笑了一下,“外汇紧缺,没钱。”
住国宾馆、吃涮羊肉的时候,闻见微还对生活充满希望,现在……天塌了。
闻见微缓缓,咬牙再退,“那坐便,冲水马桶总有吧!”
唐部长终于点头,“友谊商店有,你得自己买,然后自己找师傅安装。”
“唉,”闻见微身子转动半圈,“唉。”
又半圈,“唉。”
唐部长大概知道她在愁什么,“你好好工作,国家在发展,你想要的都会有的。”
“我当然知道,”闻见微蔫头耷脑。
这就像一毕业就遇到学校翻新,她当下是要实实在在地受罪啊。
“改革开放的春风你快点吹起来吧,我真是受不了了。”闻见微哀嚎。
唐部长闻言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看她真心实意地发泄崩溃后,转开了目光。
过了一会儿,唐部长以为她平复好心情了,却见她眨巴着眼,刻意卖乖,“唐部长,我要是钱不够用,可以问您借一点吗?“
唐部长沉默了两秒,“你一千块的安置费还没动,就不够用了?”
“我要买坐便器、蹲便器,刷墙,眼睛能看到了,除了不能动的,我都想换了,对了,屋里现在的家具我可以卖了回点钱吗,还是要还给公家啊?”
“不能卖,卖了算侵占公物,让方春苗登记,然后通知后勤部回收,你不要,好多单位还等着要呢。”唐部长无奈。
又少了一笔,闻见微叹气,“那……”
唐部长打断,“把心思放在工作上,钱自然会有。”
闻见微和唐部长一起走出小楼,震惊地看见薛承飞带着刘志红、吕红和方春苗正往下搬东西。
闻见微一眼认出,那是她放在国宾馆的行李箱。
唐部长语气平淡,“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了,省得你再跑一趟,早点把东西安顿好,早点休息。”
感情这还是为她好?
闻见微很难表示感谢。
唐部长也不用她谢,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
唐部长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册子,“给你办的驾驶证。”
闻见微咬牙接过,好个一巴掌一颗糖。
“行,不用送,我先走了。”唐部长微微颔首告辞。
薛承飞那边卸完所有行李,对闻见微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