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省那边,包括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两位同志,对她的身份猜测,都是秘密归国的高级科研人才的家属,从她的言行可以推断,他们这个猜测,是她有意引导的。”
“第一时间主动找到了派出所,指明见政府和军区领导才说话,并且是有限制地透露了部分情况。”
“那边连她的具体年龄都没摸清楚,只知道她有个妹妹。”
“嘴严,聪明,很有安全意识。”
“对物质条件要求很高,作风奢靡。”
这一条是现下最为忌讳的,此时却叫人心情复杂。
要是她是国外回来的华人,那挺让人厌烦的,但要是来自未来的华国人,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懂分寸,但脾气不好,也可能是思念家人的缘故。”
“不排斥管控,甚至是主动要求,表现的态度坦荡,信任组织。”
记录员密密麻麻记录了好几页,闻见微从出现在人前到现在的所有言行,以及专案组据此进行的人物画像。
中科院的人多问了一句,“那平板电脑,还有手机没带过来?”
“说咱们整不明白,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她不想熬夜。”
所以干脆从源头断绝。
中科院的人心痒痒,但,“行吧。”
“明天问话?”
基于她来自未来的身份,这场问话的意义将是难以想象的重大。
坐在付部长对面的领导神色严肃,“嗯,宜早不宜晚。”
还没开始,已经有领导提前说情,“别整得太严肃了,吓着人,反而不好问话。”
“这姑娘不像是能被吓住的样子,一见面就把薛承飞拿捏住了。”
“在滇省也是,她一个该被审查的可疑人员,还反过来验人家当地军、政领导的身份。”
“是胆子大,还是如她所说,无牵无挂,所以能活活,不能活拉到?”
“这个情绪问题,要慎重处理。”
专案组根据人物画像,进一步制定了谈话策略。
一场会议,直到天色将明才终于暂时结束。
结论分两边。
一边是直达大领导案头,被列为特级绝密的紧急报告,以及记录员的会议记录,并专案组六人的确认签名。
一边是闻见微入住的小楼悄然被专案组接手,以及闻见微被拔高到堪比重要外宾的礼遇。
初次谈话定在了上午九点。
时间充裕。
睡饱吃好,闻见微心情不错。
化了个贵气明艳的妆容,卷了个慵懒蓬松的大波浪,内搭淡粉色针织衫,外穿奶杏色斗篷大衣,戴微卷边的同色小礼帽,一双小羊皮圆头短靴,拎一个淡粉色的小香风手包。
搭配基础的大珍珠耳钉,叠戴两条珍珠项链,不太基础的玫瑰金贝母手表,超闪的大蛋面白冰鸽子蛋戒指。
最后绝色名伶香水。
一整个留洋千金风轻松拿捏。
“好了,出发。”
这状态不像去被审查,像是去赴宴。
心真大啊。
连夜被问询,深觉事情不简单的吕红和刘志红如是想。
“我帮你拎包吧。”
“不,”闻见微拒绝了,“这是我造型的一部分,你拿那个大包。”
该带的东西,她早收拾好了。
薛承飞给她打开车门,等闻见微坐进去后,惊觉自己怎么那么像个仆人。
闻见微还嫌弃:“别挤着我啊,破坏我的造型,会严重影响我的心情。”
薛承飞关上车门,坐进副驾驶,示意一个队员去后面的车挤挤。
这个派头,这种护送的姿态,谈话当然不可能在审讯室,而是定在了会议室。
窗帘半拉,暖气充足,长条桌上摆了白瓷杯,泡了热茶。
气氛不算严肃。
对面坐了三个中山装,两个六十岁上下的深灰色,一个身材敦实,气势威严;一个身材清瘦,目光锐利;一个三十多岁的深蓝色,面前摆了纸笔。
虽然没人笑,但也没人刻意绷着脸。
薛承飞请闻见微入内,待为首的身材敦实的深灰色点头后,关上门退出了房间。
“闻同志是吧,请坐。”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悄然坐了五人,能清楚听到会议室的对话。
而另一房间,吕红和刘志红手里的东西,被专人接走了。
小包往旁边一放,闻见微大大方方地落座。
深灰色领导开口:“闻同志,你的情况,组织上已经初步了解了,组织上对你的情况很重视,今天请你来,是想再进一步详细了解。”
闻见微点头,“明白,但问话开始前,我能先看看您的工作证吗?”
记录员的笔尖顿了几秒。
两位深灰色领导对视一眼,身材敦实的领导脸上带出些笑意,还真掏了工作证。
闻见微打开一看,倒吸口气。
好家伙,公安部部长,中央委员,唐明义。
闻见微放下,微张的嘴还没阖上,又一本工作证到了面前。
中调部部长,付博远,好好好,又一个委员。
闻见微乖巧微笑,双手呈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