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明妙弯唇笑笑,还是那句话:“大概是正好碰上二夫人今儿心情好吧。”
刘富贵白了她一眼:“……”我信你个鬼哦。
……
到了夜里。
梁舒雁沐浴完毕,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睡衣,外面松松垮垮地披了一件软缎外袍。
平日里她歇息,外间总得留两个贴身大丫鬟轮流守夜,可今儿晚上,她却摆了摆手,对正准备铺设守夜被褥的丫鬟道:“今儿晚上你们都回房睡吧,不用在这儿守着了。”
丫鬟有些迟疑:“夫人,这夜里万一您要喝水……”
“本夫人今晚喜静,都退下。”梁舒雁声音沉了沉。
丫鬟们不敢违逆,只得收拾了东西,吹熄了外间的大灯,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夜色渐渐深了,整座肃王府都笼罩在一片浓重的夜幕之中。
虽然梁舒雁遣走了屋里伺候的人,但按着规矩,入夜后院子里总得留人值夜巡视。
今夜恰好轮到丫鬟谷雨。
此时夜色宁静如水,月光将院廊树影的黑影拉得极长。
芳洲院内各处都安安静静的,只偶尔听见几声微弱的虫鸣。
谷雨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慢慢地走着,当她经过院角的小厨房时,脚下的步子却忽地顿住了。
只见小厨房那扇虚掩的木门里,隐约漏出极细微的亮光。
谷雨揉了揉眼睛,透过那道门缝往里一瞧,只见黑漆漆的灶台边上,赫然立着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
那人正微微弓着腰,手里端着个瓷碗往嘴里送,动作显得有些急切。
“抓贼啊!快来人啊!小厨房进贼了!”谷雨惊得魂飞魄散,扯开嗓子便喊了起来。
厨房里那道身影显然也被这一声吓得不轻,手里的瓷碗一晃,险些掉了下去。
那人慌忙走了出来,压低了嗓子怒喝道:“闭嘴!嚷嚷什么!”
谷雨提着灯笼定睛一看,待看清那从小厨房走出来的面孔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二夫人?!这贼竟然是她们家二夫人?!
只是谷雨那一嗓子喊得实在是太亮堂了些。
下一瞬的功夫,只听得院子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守夜的护卫丫鬟、连带着刚歇下的赵嬷嬷等人,全都提着灯笼呼啦啦地涌了过来。
“贼人在哪儿?抓着没有……”
众人气势汹汹地冲到跟前,可当十几盏灯笼将小厨房门口照得亮如白昼时,所有人都登时刹住了脚。
护卫们看清人后脸色大变,慌忙将头低下。
赵嬷嬷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小姐?!您这大晚上的不歇息,怎么一个人上这儿来了?”
梁舒雁站在一众下人面前,饶是她这样的性格,此时也只觉得面皮火辣辣地烧着,恨不得立刻凭空消失了才好。
她强撑着面子,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扯谎道:“我瞧着今儿个夜里闷得慌,屋里睡不着,这才出来走动走动散散心。怎么,我在自个儿的院子里散步,还要向你们报备不成?”
正说着,恰逢一阵夜风吹过,方才虚掩着的小厨房木门应声而开。
灶台搁着裴明妙今日煮参鸡汤的那个砂锅,原本还剩了还剩下大半锅的鸡肉和鲜汤,可此时打眼一瞧,里头几乎都空掉了,只剩下碗底的一两口残汤。
要不是谷雨误把梁舒雁当成贼给喊了一嗓子,惊动了人,估计连这最后两口残汤都剩不下。
赵嬷嬷看也反应过来了,有些哭笑不得地压低声音道:“我的好小姐啊,您该不会是半夜里嘴馋,偷偷背着人起来,上这儿偷吃那碗参鸡汤了吧?”
铁证如山,梁舒雁便是有一百张嘴,此时也辩驳不得了。
赵嬷嬷叹了口气,又是心疼又是责备地念叨起来:“您让我说您什么好?那糯米本就难化,我傍晚劝您,您是一个字没听进去,还半夜起来一个人偷偷吃了一整锅,这大晚上的,万一伤了脾胃疼起来可怎么了得……”
“行了行了,赵妈妈,您就别在这儿念叨了,”梁舒雁羞愤难当,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急忙打断她,“我不吃就是了!回房!”
赵嬷嬷瞅了瞅那只剩下浅浅一层底汤的小砂锅,心里想这都快吃个底朝天了,您当然不吃了。
……
回了正房,梁舒雁往榻上一躺,扯过锦被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羞愤得直打滚。
她从小到大,何曾丢过这么大的脸?不仅被满院子的下人围观,竟然还被当成了贼!
而这一切,都怪那个叫裴明妙的丫头!没事把个鸡汤做得这般美味做什么?
可心里虽是恼着,脑子里却不争气地又回想起那碗参鸡汤……那股子夹杂着栗子糯米与鸡肉鲜美的甘美滋味,仿佛还在舌尖上绕着。
梁舒雁喉咙动了动,竟发现自己隐隐约约又有些馋了,她躺在被窝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幻想起来,明日会有什么好吃的呢?
正想得入神,小腹处突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