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气过来闹腾。
她本想劝上几句,可想到上回郑月兰分明厌酒,还要忍着恶心伺候裴桓吃酒,想说的话又咽回肚中。
罢了,她都要走了,说多了祸从口出。
林迢迢如此想着,遂蹑手蹑脚进屋,打算把东西放下就走。
才走出两步,内室传来动静,“谁……谁啊?”
醉醺醺的声音,是裴桓。
林迢迢没吭声,加快了动作。
可下一瞬,裴桓醉眼朦胧,打起珠帘走了过来,恰好房门未合,廊下暖黄的灯光照入室内,足以令他看清来人的模样。
“嫂……嫂嫂?”
裴桓一瞬清醒,揉了揉眼睛后快走几步,这回离得近了,林迢迢的面容愈发清晰。
“嫂嫂,果然是你。”
裴桓嗓音颤抖,神情激动,一把握住林迢迢的手。
林迢迢吓得尖叫出声,对方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口鼻。
“嫂嫂,你没死,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裴桓一手拉着她的胳膊,一手捂住她的口鼻,三两步将她逼退至门框上,随着距离拉近,裴桓的眼神愈发迷离,近乎痴迷地望着林迢迢的眼睛。
像,实在太像了。
昏暗光线中,暗黄肤色几乎可以忽略,林迢迢的五官反而清晰深刻起来,鹅蛋脸,桃花眼,芙蓉唇,秀挺的鼻尖微翘。
和谢蘅能有七分相像。
裴桓今夜吃了不少酒,早就醉得意识模糊,只剩下本能,在林迢迢惊骇交加的目光中,他拽着她往床帐走去。
林迢迢心中万马奔腾。
敢情裴桓将她错认成了他的嫂嫂,裴韫的早逝原配谢蘅?还把她往床上拽?
“二少爷,你清醒一点!”
可无论林迢迢如何尖叫嘶喊,裴桓依旧我行我素,他将人推到柔软的床褥间,随后开始解自己的外袍。
“不怕,今夜过后,我便抬你做妾。”
他语气急切,已经脱到里衣了。
在裴桓扑上来的刹那,林迢迢抄起床边的一只青花瓷瓶,朝裴桓的脑袋狠狠砸去。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那就揍他。
裴桓不似裴韫,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林迢迢这一瓷瓶砸过去,将他本不清醒的脑袋砸出了眩晕,之后林迢迢又朝男人胸腹踹去,裴桓彻底倒下。
林迢迢长出口气,绕过裴桓跑了出去。
在她看来,今夜她完全是合理自卫,可等晚些裴桓醒来,迎接林迢迢的必然是不小的惩罚,她必须赶在无人知晓前,迅速逃离此地。
偏偏天不遂人愿,林迢迢越是慌怕奔逃,越是出岔子,脚下踩中湿滑的青石板砖,一个不慎朝前摔去,膝骨瞬间传来一股钝痛。
天上还飘着雨丝,寒冷的水汽同时往骨头缝里钻,又冷又疼。
林迢迢眼前一片模糊,她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总之,她还不能倒下。
她咬紧牙关,手脚并用重新撑起身子接着跑,总算跑出了汀兰院,却在垂花门处又跌了一跤。
林迢迢不敢耽搁时间,手肘撑着地面使力。
一双缎面黑靴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林迢迢浑身一僵,就连浇在身上的雨水何时停止了她也无知无觉。
直到头顶响起男人熟悉又陌生的沉哑嗓音,命令她,“抬起头来。”
林迢迢撑在地面的细指缓缓蜷起,她知道,是他来了。
她听得出他的声音。
林迢迢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跪好,脑袋埋得极低。
裴韫似有愠怒,声音更冷,“我叫你抬起头来,听不见吗?”
细雨溟濛,浇透了少女衣衫,林迢迢瑟缩颤抖着,额头抵着湿.漉漉的地面。
“奴婢该死。”
心里只求裴韫能放过她这一遭,她才砸了裴桓的头,若再让人发现她的真容,她就彻底走不掉了。
无论是何种结果,都是林迢迢承受不起的。
“冲撞大少爷是奴婢该死,求大少爷高抬贵手,饶过奴婢。”
她手背交叠于前,清瘦纤弱的身躯佝偻着,做足姿态。
看似乖顺卑微到了极点,却连着两次忤逆裴韫的命令。
裴韫耐心耗尽,示意飞羽进汀兰院探查。
听到他吩咐的那一刻,林迢迢的心死了一半。
还是被发现了。
很快飞羽从里面出来,如实回禀,“二少爷遭歹人袭击,衣衫不整,头破血流。”
林迢迢剩下半颗心也死了。
她懊恼闭眼,狡辩挣扎,“适才确有歹人闯入院中,奴婢正要去主子跟前通禀……”
在裴桓醒来前,死不认账就对。
但奇怪的是,听到裴桓被人砸破了脑袋,裴韫不怒反笑,竟有几分愉悦,“哦?还有这种好事?”
他垂眸,居高临下睨着跪伏在脚边的小奴婢,“你干的?”
“不!”
林迢迢立刻反驳,“奴婢岂敢做出以下犯上之事。”
想诈她?门都没有。
可转念一想,或许裴韫是真愉悦呢?
裴桓都敢肖想自己的嫂嫂,想来这事瞒不过裴韫。
许是她装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