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借口读书很少陪伴妻子,大多时候都在自个儿屋里吃。
郑月兰觉得丈夫是一心进取,志在功名,林迢迢却是将这男人看得透彻。
之前没怀孕,裴桓常在汀兰院过夜,图的什么,他自个儿心知肚明。
现如今头三月不宜房事,这男人无利可图,又不愿纯粹地提供情绪价值,陪郑月兰嘘寒问暖。
臭渣男一个。
林迢迢心下鄙夷,面上做恭敬状,将膳房送来的吃食一道道摆上桌案,为二人添置碗筷。
裴桓一来,郑月兰自然满心满眼都是对方,夹了一块炖得软烂喷香的肘子,一点点剔去骨头,方搁置在裴桓碗中。
“夫君,这是你最爱吃的肘子,快尝尝。”
裴桓对妻子的小意讨好十分受用,尝了一口觉得不错,郑月兰便欢欢喜喜给他夹其他菜,每一口都挑得很是用心。
裴桓不爱吃姜,她也不厌其烦地将姜丝一根根夹出来。
一顿饭,林迢迢伺候郑月兰,郑月兰伺候裴桓。
若非裴桓的目光时不时朝自己瞟来,林迢迢觉得这顿晚膳,还算相安无事。
最初裴桓看她时很不经意,借着使唤人的空隙,肆无忌惮打量着她,不是唤她布菜,就是叫她斟酒。
布菜还行,酒是真没有。
“回二少爷,少夫人有孕在身,闻不得酒气,故而汀兰院并无酒水。”
没等裴桓发话,郑月兰率先发作,瞪了林迢迢一眼,“汀兰院没酒,你不会去膳房取吗?”
林迢迢:“……?”
这是有没有酒的问题吗?
孩子不要了?
见她杵在原地,似是不可置信,郑月兰一筷子拍在桌上。
裴桓难得来陪她一回,林迢迢怎么净拖后腿?
眼看郑月兰要发脾气,裴桓赶忙握住妻子的手,神色温柔哄道,“好了好了,不过小事一桩,没酒便不喝了,你身子要紧。”
“还是夫君体恤妾身。”郑月兰瞬间化身小鸟依人,双颊酡红,“可夫君辛苦一日,难得到妾身房中松快一回,怎能不尽兴呢?”
裴桓越是体贴为她考虑,郑月兰越是不愿扫他的兴。
林迢迢被指派出去,给裴桓温酒。
走就走吧,她也好趁机出去透口气。
自崔夫人同意赎身后,林迢迢对这一大家子是越来越没耐性了。
因着郑月兰的催促,林迢迢很快去而复返,只斟酒时,不可避免要走到裴桓身侧。
这一次离得近了,那种被人凝视打量的感觉愈发强烈。
郑月兰往常最在意裴桓的目光,或许是林迢迢实在生得让人放心,此刻她完全没注意到裴桓的异常,反倒是被那辛辣刺鼻的酒味熏得头昏脑涨,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在胃腔中翻涌。
因裴桓在这,她只得别过脸多用几口红枣汤,勉强将反胃恶心的感觉压下。
裴桓终于能够大大方方盯着林迢迢的脸。
今日的林迢迢头梳双鬟髻,黑亮浓密的乌发用鹅黄色布条系着,并无任何珠花点缀,身上也是再寻常不过的浅绿交领窄袖襦裙,衣襟袖口不绣任何花纹。
再朴素不过的模样。
兴许是衣着打扮过于简单,反倒凸显出她原本的优势,纤腰合度,体态婀娜,离得近了,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淡香,似是皂角天然的香气。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度席卷而来。
这次的林迢迢,不仅眉眼与谢蘅有几分相像,就连那种浑然天成不做作的气质,也像极了谢蘅。
谢蘅就是这样的人,无论是何出身,置身何地,总有种超脱一切的淡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恍若神仙妃子,不染尘埃。
那样好的人,却偏偏成了他的长嫂,又在新婚夜悄无声息,香消玉殒。
裴桓微微愣神,神思逐渐远去,直到郑月兰受不住恶心,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夫君,你看什么呢?”
她方才没忍住,胆汁都快吐出来了,结果一回头就发现裴桓盯着林迢迢发呆。
一个貌若无盐的丑奴,有什么可看的?
郑月兰暗恨,因此下手失了力道,疼得裴桓倒吸一口凉气,赶忙安抚妻子,让林迢迢撤下酒水。
“叫你滚没听见吗?”
郑月兰逮住机会就发火,“你是赎了身能出府了,但眼下还算我汀兰院的奴婢,既是奴婢,就要守规矩!”
“是,奴婢这就滚。”
林迢迢如释重负,端起酒水就走,行至廊下时,才发觉后背已惊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诡异,太诡异了。
裴桓莫不是被郑月兰压抑太久,导致眼睛口味各方面都出了问题?居然盯着她这副尊容也能出神?
屋内,裴桓得知林迢迢已赎身,不日就要离府,一时失态,“她要走?”
郑月兰登时跟踩了尾巴的猫儿似的,“她要走就走,你倒舍不得了?”
她眼中可容不下一粒沙子,若裴桓对这丑奴生出什么心思,她不介意让林迢迢悄无声息地死去。
裴桓深谙妻子秉性,放软声调哄了许久,二人总算和好,继续你侬我侬起来。
只这次,郑月兰没再让任何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