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工夫啊。
他是该想想,如何清算那笔账,这世上还没有第二个人,在得罪他后,还能好好活到现在的。
想当初他落了难,又因看了她的身子,许诺让她进门做妾,她却不领情,还敢伤他。
如今倒好,林迢迢连给他裴韫做妾都不配。
*
离开蘅芷院后,林迢迢就与抱琴分道扬镳。
不出意外,郑月兰该找她了。
无非是询问蘅芷院的事,林迢迢掩去与抱琴的私交,一五一十回禀。
郑月兰此刻也披头散发,显然是睡下后,听到动静爬起来听消息的。
得知是侍寝的锦书死了,郑月兰明亮兴奋的眼眸转瞬失落。
听说有人给裴韫下药,她还以为裴韫会死。
结果死的就是个奴婢啊。
郑月兰心道无趣,挥手让林迢迢退下。
那一刻,林迢迢心头五味杂陈,说不上是何感受。
或许只有在她们这些同为奴婢的人眼里,才会觉得锦书的死,是顶天的大事。
林迢迢没和往常那般奉承宽慰郑月兰,沉默着退了出去。
回房途中,她愈发坚定赎身出府的念头。
当晚林迢迢打了水,仔仔细细沐浴一番,洗去周身无形的血气,露出底下薄瓷般的雪肤。
她其实生得并不难看,相反,她有张极为柔美的脸蛋,桃花眼,花瓣唇,眼角还有一颗朱砂泪痣,身段亦玲珑有致。
正是发育长身体的年纪,还有不小的潜力,若非如此,当初她也不会被歹人盯上,拐卖到青楼那种地方。
自此林迢迢不再以真容示人,至于穿越时穿的那身短袖短裤,也被她压箱底了,再热的天都不敢翻出来穿。
这年代,她敢露胳膊露腿,不是出现在青楼,就得抓去浸猪笼。
她还给自己特调了一款润肤膏脂,在掌心揉化后按压上脸,可极大程度压下肤色,又用眉笔在双颊上戳出雀斑。
所谓一白遮百丑,反过来也差不多。
顶着这张黑黑黄黄布满雀斑的脸,但凡凑近些的男人都能被她恶心到。
林迢迢涂上膏脂,正准备歇下,抱琴敲门进来,怀抱里还有一只枕头。
看到多年来与自己共事的锦书死了,抱琴一个人睡不着。
“一回屋,就能看到锦书的床榻,怪吓人的。”
她和锦书同为崔夫人的大丫鬟,两人合住一间屋子。
林迢迢能理解她的心情,大方让出一半床褥。
只这一夜,两人如何也睡不着,睁眼闭眼都是锦书。
抱琴索性不睡了,好奇问道,“迢迢,你为何这般早就计划着离开?”
一开始在外院做粗使,处处受人排挤,会有这种心思可以理解,可今非昔比了,林迢迢已是二少夫人的左膀右臂,在下人中还算有几分体面,不提月钱,光是二少夫人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赏赐,都够寻常人半年嚼用。
林迢迢若当真赎身离开,出去后的日子,未必会比在侯府的日子舒坦。
“我记得你家中还有位年迈生病的祖母,日日都要吃汤药,这可是笔不小的支出。”
女子在外,想要挣钱,无非是做些浆洗缝补的差事,根本不够养家糊口,远不如在侯府挣的多。
就连林迢迢的祖母,哑婆,也是靠着林迢迢在府中的关系,才得了给侯府送菜的活计,每日能多挣上几十文钱。
而抱琴,她是被爹娘卖掉的,爹娘有了弟弟,她是否回家也不重要,左右无牵无挂,若有朝一日能离开侯府,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顶多是日子拮据些罢了。
可林迢迢不一样啊。
易地而处,若抱琴和林迢迢处境相同,尽管经历了锦书的事,她还是会看在钱的份上,咬牙再忍一忍。
毕竟还有个年迈生病的祖母。
对方却是轻松一笑,“车到山前必有路,我能在侯府混口饭吃,去了外面,也能混下去,总不会饿死家人。”
哑婆是她的恩人,也是她来到异世,见到的第一个人。
哑婆是个年迈农妇,不会说话,平日靠种菜为生,偶然一次,在悬崖底下救了穿越而来的林迢迢。
不过那时她不信邪,不相信自己居然真的穿到了古代,等她懵懵懂懂跑出去,被人拐到春风楼后,林迢迢才彻底认清现实。
恰逢哑婆的亲孙女四丫病逝,尚未到官府销户,林迢迢重新回到哑婆身边,顶替了四丫的身份,将哑婆奉为亲祖母。
为了生存,她不得已入裴府为奴。
两年来,林迢迢定期给哑婆送银子,囊括了哑婆的日常开支还有看病吃药的钱。
在郑月兰身边站稳脚跟后,林迢迢还把给侯府供菜的活交给哑婆,如此好让哑婆多一笔收入。
将来,林迢迢还会继续奉养哑婆,为哑婆养老送终,报答当年的救命收留之恩。
思及此,林迢迢大方道出自己的计划,等她离开侯府,就回到哑婆身边,琢磨点吃食做些小本买卖,等手中银钱充足,就在镇子上弄个铺面。
不求大富大贵,能有份稳定收入即可。
“抱琴姐姐,你若和我一起走,实在没地方去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