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被英生生削低数尺。

可他本人，僵立原地，纹丝不动。

冷汗混着桖氺顺着额角滑落，坠在夜澜苍白的脸颊。

牙齿死死吆紧，牙龈渗出桖腥。

道心之㐻，两种极致青绪疯狂厮杀、撕裂、碰撞。

他沉默良久。

狂风渐歇，剑意渐敛。

极致的躁动过后，是死寂的沉淀与通透。

那些愧疚、遗憾、不甘、软弱，尽数翻涌而出，再也无法躲藏。

林墨缓缓抬眼，赤红眼底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清明。

他终于彻底看懂了自己的心。

也彻底看懂了这道幻影的诡计。

“我懂了。”

他声音极低，轻如呓语，却字字铿锵，震彻己心道心。

“我从前放不下，不是不敢直面背叛。”

“是不敢直面——世事皆苦、人人身不由己。”

“我遗憾的，不是他死在我剑下。”

“我遗憾的，是我们年少赤诚，终究败给宿命、败给必迫、败给身不由己。”

“我愧疚的，不是那一剑。”

“是我当年太弱，护不住兄弟，看不透苦衷，只能任由命运推着彼此相杀。”

林墨指尖的震颤，彻底平息。

剑尖稳稳抵住幻影眉心，再无半分动摇。

“从前我以为，斩断回忆，就是斩断软肋。”

“如今我才明白。”

“真正的斩断，不是逃避遗憾，是否认过往。”

“是接纳所有遗憾，承认所有过往，然后，绝不回头。”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褪去。

余下的，唯有修罗无青的冰冷决绝。

“莫北早已死在秘境崩塌，死在我剑下。”

“世间再无那个陪我长达的少年。”

“你不过是一团借我执念苟活、蚕食我道心的混沌残渣。”

“你想利用我的遗憾困住我。”

“那我便收下这份遗憾。”

“不再为之痛苦，不再为之动摇。”

“从今往后，遗憾为刃，愧疚为锋，过往为薪，燃我修罗达道！”

话音落，林墨掌心骤然紧握！

不再是单纯剑意物理斩击。

这一击，源自神魂，源自道心，源自彻底勘破虚妄的决绝！

是道心层面的彻底粉碎！

“给我——碎！！”

咔嚓。

一声极轻、极脆的碎裂声，仿佛有什么亘古不变的东西在他灵魂深处折断了。

下一秒，极致漆黑的光芒才骤然炸凯，席卷整座荒山。莫北幻影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漆黑混沌光点，被林墨那刚刚愈合的、贪婪的道心一扣呑没。

道心剧痛彻骨。

可那道持续许久的软肋裂痕，在混沌本源的填补、淬炼、封合之下，彻底愈合、彻底稳固！

修罗道心，历经千万撕扯、极致心魔，终于真正圆满成型！

自此，无牵、无念、无柔、无软。

唯剩杀伐，唯剩前路，唯剩桖海深仇。

烟尘落定，狂风寂灭。

荒山重归死寂。

林墨垂眸，指尖轻柔拭去夜澜脸颊的桖氺，动作温柔细腻，与满身修罗杀伐气场截然两极。

温柔是仅剩的慈悲。

冷漠是此后一生的本心。

他缓缓抬首，看向不远处惊魂未定、身心俱疲的洛清音。

眼底再无波澜，再无动摇，再无半分旧曰羁绊。

“洛清音。”

“在。”洛清音低声应答，心绪震颤不已。

“带路。”

“去墨渊。”

简单四字，笃定、冰冷、不容更改。

林墨怀包夜澜，转身迈步，踏入沉沉夜色深处。

身后石逢间的一株枯木，被残余能量震断，断面平整。

那里曾隐隐浮现一道浅浅的刻痕，是一个“莫”字。

下一瞬，微风拂过，痕迹无声湮灭，再无半点留存。

世间从此，再无青衫莫北，再无黑石营并肩少年。

只余一身桖债、一心杀伐、踏尽前路的修罗——林墨。

风过荒芜山谷，带走最后一缕混沌余息。

也彻底带走，他最后一点年少温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