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叙注意到她眼底的疯狂,太阳穴又狠狠跳动了一下。
这可是法治社会,再说了,狗主人还在。
遇到她以后,他神经跳动得比从前频繁许多。
见他如临大敌,她终于笑出声:“逗你的,哈哈哈,是它的主人让我玩的。”
司叙现在听不得“主人”两个字,听见就想起她侮辱他时说的话,他出声恐吓。
“门禁你全忘了,是么?”
任今悠不得不站起来,临走前不忘跟狗主人说拜拜。
两个人走上桥,任今悠好笑地晃了晃瓶子,“汽水,才不是酒,我看起来很像酒鬼吗?”
“拿在你手上,再正经的东西自然都变了味。”
任今悠闻言毫无愤怒,甚至洋洋自得,“那是,手里拿着一个这样的瓶子,看起来就像随时会发酒疯的疯子。大家都很怕疯子,我试验过。你不知道,平常就算穿得很普通,夜晚走在路上还会有一些很猥琐的人盯着,但是如果我拿着瓶子,一个人走着突然大哭大笑,或者对着狗叫,他们的眼里就只剩下对疯子的嫌弃和恐惧,跑可快了。”
司叙脚步微顿,他没想到原来是这样的缘故。
夜风将她毛绒帽子上的长绒线吹到他的肩头,他垂眸看了一眼。
任今悠以为他不信,“不然一会儿有色鬼了我示范给你看。”
司叙对上她的眼睛,神情难得没那么锐利,他嗓音平和:“不用。”
他没再说“你还用装疯子?”这样的话,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肩上的绒线离开了。
他这才发现任今悠不知什么时候脚步转了方向,两人竟然又走回刚刚那条味道熏人的街道。
“你都来了,我们再去逛逛吧。明晚我保证不出来了。”
……
任今悠一路上就像散财似的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面包,但只是拎在手里。
“没想到,你还算有自制力,竟然能忍住不碰。”他说。
任今悠盯着司叙,欲言又止地碰了碰嘴。
“我已经吃过一轮了。”
路上有街头艺人在拨弄着琴弦,摊主热情地招呼客人试吃,司叙虽然不觉得悦耳,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只是确实到了该入睡的时间,他低声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哇,羊肚菌子酱,我朋友说很好吃!”任今悠眼睛放光,一下子买了好多罐,准备寄给家人和朋友。
老板包装好后,很自然地递到站在任今悠身旁、一脸不耐烦的司叙手上。
沉着脸的司叙只能接过来。
“你骗我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做这些?”
任今悠想接过来,但是司叙拿在手里,没有要给她的意思。
“那这样吧,今晚没有人摆摊卖故事,但是你可以问我,”她快乐地往前走,大方地开口道,“到时候你用进剧本,我不会找你要版权费的。”
“大言不惭,”司叙扯了扯嘴角,但真的开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并不关心,但是走在这条路上,太过无聊,她欠他的。
“因为馋了,想吃好吃的面包。”
司叙:“……我是说你为什么会来花栖市。”
任今悠又在一个小摊子上停下,这里好多可爱的小手作,她忘了问司叙怎么会好奇这个,随手拿起一个羊毛毡棒棒锤敲了一下司叙的手指。
“但是你先发誓,不准在我说话的期间对我冷嘲热讽。”
司叙躲开手,不屑道:“天真,竟然还会相信别人发的誓。”
任今悠只当没听见,她找到了一个很像司令的小玩具。
“就是非常多的事啊,本来我毕业之后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得还挺开心的,工资也还行吧,但是我们家人就比较希望我考公。”
司叙:“像你这样脱缰的野马,怎么可能受得了体制内,肯定拒绝了。”
拒绝后和家人吵架,所以来到这里逃避,也算合理。
任今悠安静两秒:“我同意了……但是我是敷衍他们的。”
妈妈说她只要去考,就给她奖金,任今悠便答应试一下。
“可是我妈给我报了笔试的速成班,我就得请假去上课,我请的病假。结果考公不知道怎么回事被领导知道了,就被劝退了。”她扁着嘴说,“你没听过这种事吧,你写进剧本吧。”
司叙面露异色:“就我所知,考上以后本来就要和前公司背调,你一开始没说?”
“我就准备一个月又考不上!说了只会让老板觉得我不稳定,干嘛说?”她已经挑选了好几个小玩意。
老板在一旁很想给她推荐点别的,然而见这两人嘴巴一直没停,还在找机会。
司叙点了点头:“我懂了,所以你是和父母断绝了关系,来到了这里。”
任今悠下意识地正准备点头,下一秒眼睛睁成一个圆形,侧头将耳朵凑近他:“什……什么?”
就连拿起一个小狗棒锤准备推销的老板闻言都沉默下来。
司叙对任今悠的反应显然更为不解:“他们愚蠢的决定把你的工作搞砸,你不断绝关系?”
任今悠收起笑容,“啊,原来你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