媞声单刀直入,不给大太太半点反应机会。
“太太私藏外男,背弃父亲,做出这种丑事来也不怕被族人发现将您绞死?”
郑媞声直勾勾盯着大太太。眼神中有气恼有厌恶。像极了发现太太丑事的一个女儿心态。
大太太一愣,坐直了身体,探究地盯着郑媞声半天。眼前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因为还没有定下婚事甚至没有及笄,梳着双环髻,穿着最简单不过的葡萄藤枝绣衫。隽秀的脸蛋稚嫩,一双眼清澈如洗,透露着全然的不谙世事。
竟然是以为这个……大太太放松了后背,缓缓靠在背枕上。
她事多,弟弟的儿子被输出去成了奴籍。那是张家唯一读书的孩子。母亲为了弟弟和孙儿递进来的信里都有泪痕,叫她怎么能不管。偏她病着,还当郑媞声发现了端倪,寻思着怎么想个法子将人干脆利落的处理好。
事情堆在一起叫她头疼。如此倒好了,郑媞声的事不用着急,没有走漏消息就行。得先紧着把弟弟的儿子赎出来。
“你这丫头心思肮脏,居然这么编排你母亲!”大太太叱骂,“不过是你外祖家的亲戚,论起来你也要叫一声舅父。进了你丫头的眼里倒成了什么!”
“我不曾见过这位舅父。自然认不得。”
郑媞声问:“妹妹们可认得这位舅父?”
大太太随口搪塞:“娴姐儿见过,她认得。”
顿了顿,大太太补充了句:“你素来是个不讨喜的,你外祖家都不喜欢你喜欢娴姐儿,经常叫她去玩,她比你认识的人多。”
张武是宁桃的亲弟弟,也是郑娴音的嫡亲舅舅。郑媞声赌的就是郑娴音认识张武。
“既如此,是我多心了,太太恕罪。”
郑媞声起身行礼致歉。
平日里大太太巴不得抓她错处,如今郑媞声送到她手上,大太太可劲儿骂了她一顿不说,罚她在廊下站一个时辰反思。
大太太院子里时常有仆妇进进出出。远远就能看见彩绘连廊下站着的单薄少女。都知道这是嫡长女又被太太罚了,话也不敢说绕开她走。
郑媞声在廊下吹着风,抬眸看着房檐滴落的雨珠子,身后连春回去放下了雨伞,这会儿手中多了一件斗篷,给郑媞声披上时,说宜夏从外头回来了,带着一身湿气,怀里揣了个小盒子等着给姑娘。
“你回去叫宜夏去睡不必等我。”
郑媞声抬手,刚好接到房檐下滴落的雨珠。
“你之前去药房抓过的药,再去抓一副。酸枣仁,茯苓,龙骨和熟地黄要多。”
连春不多问,应下后就离开了。
郑媞声在正院站着听了大太太摔了两次杯子,等张嬷嬷出来时她就知道大太太没什么气力,怕是已经睡下了。
她转身就走。
“二姑娘!您这还没站够呢!”
张嬷嬷在后头叫了声。见人叫不住已经走远了,嘟囔了句。
“回回挨罚都不老实。等太太醒了,再整治你!”
郑媞声只有小时候傻乎乎老实挨罚,等她过了九岁十岁,只要太太没盯着她,她能躲就躲过了。罚她是说她犯错,可郑媞声从来不认错。没有错还要被罚,她怎么可能老实受着。逃了罚就逃了,大不了被太太叫过去骂一顿。要是太太真的上了手,她就去找老太太哭。总能躲过去。
时间和身体心情都是自己的。若是认罚,浪费了她的时间,身体不舒服,心情也会糟糕。
她没有这个浪费的资格。
郑媞声回到荣松院,院子里其他丫鬟都去休息了,就宜夏抱着个盒子坐在廊下,靠着柱子打盹儿。
宜夏睡不熟,一听脚步声立刻睁开眼,见到郑媞声二话不说将木盒子塞给她。
“姑娘要的东西。”
郑媞声瞥见宜夏的衣裳尚未干透,大概是淋了一场雨的。
她叫宜夏跟着她进了书斋,桌案上放着文房四宝,另外笔筒旁有个木匣子,郑媞声打开,里头是一堆剪碎了的银子,还有几个空的香包。
郑媞声抓起碎银装了满满鼓鼓一钱袋子,塞给宜夏。
“去换衣裳睡觉。给我做事,没有不叫人睡觉的道理。”
“姑娘,这钱……”宜夏问,“要去买什么?”
“钱给你,就是让你花的。”
郑媞声又装了满满一袋碎银子,塞到宜夏怀中。
“给我做事,没有不给人钱的道理。”
宜夏抱着满满两钱袋子,这得有二十两了吧。关键是,她另外还拿着主人发的月钱。
“姑娘。”
宜夏满脸心虚地抬起头,真诚地发问,“奴婢这钱拿的不踏实。还有什么事是奴婢能做的?请尽管吩咐。”
“奴婢什么活儿都能干。什么活儿也都会干。”
郑媞声轻笑。她叫宜夏磨了墨,换左手飞速写下一份信,待墨迹干透折起放到宜夏送来的木盒子。
她合起的很快,看不清木盒子里的东西。
“既如此,你回头挑个好时机将这个盒子给太太屋里送去。哦,悄悄地。别叫人发现。”
宜夏利落答应了。隔了两天,等大太太病稍好一些,趁着角门又有人给大太太递东西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