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失笑:“它可能只是在要零食。”
“不,老太太坚持认为那是汇报。”埃尔温给自己倒了咖啡,“她还说,米科最近开始画地图——用爪子在花园的沙地上划路线,从我们家到她家的路线。”
这听起来就真的有点神奇了。
陆凛低头看着腿上熟睡的猫,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思索。
山神力量的影响,真的能跨越这么远,持续这么久吗?
还是说,这只是巧合?
“别想了。”埃尔温似乎看出他的思绪,轻声道,“顺其自然就好。就像西伯利亚的那些变化——是礼物,不是负担。”
陆凛点了点头,放松下来。
是啊,顺其自然。
早餐后,两人开始各自的工作。
陆凛回到书房,继续研究他的语言迁徙路径。埃尔温在一楼的客厅处理翻译文件——他接了一份德国环保组织的俄语报告翻译, deadline 是下周。
珍妮弗快到中午才下楼,已经穿戴整齐:墨绿色的丝绒长裙,珍珠项链,头发精心盘起。
“我去见设计师。”她宣布,“为明天的拍摄选衣服。据说有六套备选,我要试穿然后决定最终穿哪套。”
“需要帮忙吗?”埃尔温抬头问。
“不用,我有专业眼光。”珍妮弗挥了挥手,“你们继续……学术。”
她出门了,高跟鞋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墅又恢复安静。
只有陆凛翻书的声音,埃尔温敲键盘的声音,和米科偶尔的呼噜声。
下午,陆凛完成了今天的研究目标,决定休息一下。
他走到花园里,呼吸新鲜空气。
秋日的赫尔辛基,空气清冷而干净,带着落叶和泥土的气息。邻居家的苹果树上还挂着几颗红果,在阳光下像小灯笼。
米科跟了出来,在他脚边转悠,然后突然跑到花园角落的沙地旁,开始用爪子刨。
陆凛走过去看。
沙地上,米科画出了一个清晰的图案——三条弧线,中间一个点。
“这是……山?”陆凛猜测。
米科抬头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然后继续画。
这次画得更复杂:弧线下方出现了波浪线…水?,旁边有几个小三角形…树?,最右边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像房子一样的形状。
陆凛蹲下身,仔细看着。
这个图案,不知道怎么回事,让他想起了西伯利亚。
那些弧线像远山,波浪像湖泊,三角形像针叶林……
“你在画西伯利亚吗?”他轻声问。
米科没有回答,只是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然后轻轻“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
陆凛摸了摸猫的头,心里涌起一阵温暖而奇异的感触。
也许,连接从未真正断过。
无论距离多远,有些羁绊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延续。
……
第三天下午,赫尔辛基市中心,“北境之光”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坐落在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古老街道上,店面不大,但橱窗精致得像艺术品。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到内部温暖的灯光,深色的木质家具,以及墙上挂着的北欧风格油画。
陆凛和埃尔温提前十分钟到达。
两人都穿着正式些的衣服——陆凛是深灰色的羊毛西装,埃尔温是经典的驼色大衣。站在咖啡馆门口,与周围悠闲的北欧风格有些格格不入。
“我们是不是穿得太正式了?”陆凛小声问。
“珍妮弗说这是贵妇模特拍摄,我以为要正式点。”埃尔温也有些不确定。
正说着,咖啡馆的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系着白色围裙的年轻女店员探出头:“请问是珍妮弗的亲友吗?”
“是的。”
“请进,拍摄已经开始了。”
两人走进咖啡馆。
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宽敞,分成了几个区域:靠窗的散座区,深处的私密包厢,以及——今天专门清空出来的拍摄区。
拍摄区布置得像一个优雅的秋日客厅:深红色的天鹅绒沙发,铜质的茶几,书架,还有满地的仿制落叶。
而珍妮弗,就坐在沙发中央。
她穿着一身琥珀色的丝绸长裙,裙摆铺散在沙发上,像流动的蜂蜜。脖子上戴着相配的琥珀项链,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此刻,她正用银质的叉子,小心地切下一块巧克力塔的一角,缓缓送入口中。
表情是那种经过精心设计的、混合了享受与克制的优雅微笑。
摄影师——一个扎着小辫子、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正蹲在地上,用专业相机疯狂抓拍。
“对!就是这个表情!享受但不贪婪!优雅中带着一丝慵懒!完美!”
“现在,请用指尖轻轻碰触杯沿,眼神看向窗外,像是在回忆某个美好的秋日午后……”
珍妮弗照做,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天生就是贵族。
陆凛和埃尔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真的很有天赋。”陆凛小声说。
“毕竟是前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