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汤拳头攥得咯吱响:“清羕是被你逼得跳城墙的?”
玉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逼?哈哈哈哈,本宫可舍不得逼他去死,这么有意思的人,本宫还没玩儿够呢,他就自己跳下去了哈哈哈哈……”
聂汤怒不可遏:“我捧在手心疼着宠着都不够的人,你竟敢玩弄他!”
确认了罪魁祸首,聂汤直接挥剑刺向他。护卫们这时才敢有动作:“护驾!护驾!保护皇太女!”
可他们哪里是聂汤的对手?别说是现在痛失所爱、失去理智的聂汤,便是平日在军营操练的他,这些人加起来,也未必敌得过。
果然,几个护卫的红缨枪架在一起,才抵住聂汤一个破剑。兵器撞击声和刺耳的刮擦声此起彼伏,聂汤一言不发,只进行着单方面的碾压,直奔罪魁祸首而去。
侍卫们伤得伤,逃的逃,舞姬们也尖叫着四散开,不一会,城墙上只剩聂汤和玉林。
玉林半丝退意也无,反而站上了城墙,脚上铃铛随着动作晃动。
那样干净、清脆的响声,在这片血与泪铸成的荒芜里,格外荒诞。
玉林像稚童玩跳格子一样,在城墙的砖石上跳来跳去。
他长抒了一口舒畅的气,好似很享受此刻的天地:“清羕便是从这儿跳下去的吧,那本宫也站这好了。不对,应该再往左一点……再右一点点……”好似终于找对了位置,轻笑道:“这下对了!”
聂汤向前猛冲几步,一把将他拽下:“你不配和他死在同一片雪地上!”
玉林被摔得很疼,但他咬住了牙关,一声也没吭。
他边撑着自己身子慢慢爬起来边说:“本宫不配?哈哈哈哈……他都死了你还把他当个香饽饽!你以为他有多干净吗!聂清羕心思之深你又知晓多少!”
聂汤提剑指着他:“他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啊对,只顾着算和清羕的帐了,忘了算你的了。”
玉林一瘸一拐的走向聂汤:“你当初去军营,就是为了躲本宫吧?聂、汤!”
聂汤没有说话,眼底的暗色又浓了几分。
“怎么不说话了?无话可说了?是不是!!呵,所以聂清羕他该死!”
聂汤手中的剑又往前指了一寸:“这不关清羕的事!”
“怎么不关他的事?!若非你去了边关,本宫怎会召见他?不召见他,就不会被他说服!更不会和东陵扯上关系!没有这些事,皇后就不会发现本宫的男子身份!”
玉林终于发泄了个痛快:“母妃被皇后杀害,本宫被皇后的人侮辱,这些都是他聂清羕造成的!!本宫恨他!恨你!恨皇后!更恨这容不下本宫的世间!!”
想起雪地里的清羕,聂汤恨意升腾,挥剑直指玉林脖颈:“少在那边强词夺理!分明是你自私自利,为了摆脱和亲想拿我做挡箭牌!若非你横插一脚,我也不必和清羕分开!生离整整一年!”
玉林丝毫不在乎横在脖颈处的剑,傲慢挥袖:“那又如何!本宫为君你为民,民本就该唯君是从,可你竟敢忤逆,这便是你们忤逆本宫的下场!哈哈哈……”
他双臂一挥,转身面对城墙外,“你看看这城下的尸横遍野,”玉林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眼前的一幕满意极了,“都是拜聂清羕所赐!他想摆脱掉东陵鸢和你长相厮守?他做梦!”
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聂汤皱眉:“东陵鸢是谁?”
玉林惊讶得转回身:“你不知道?你竟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哈他还真是宝贝你啊……可惜,你永远不会知道东陵鸢是谁的——”
话落玉林主动撞到聂汤的剑上,一剑穿喉。
血汩汩涌出,玉林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痛苦般,还在笑着,只是喉咙已经发不出笑声,只余苟延残喘的粗气,像坏掉的水泵。
聂汤看着他脱剑倒地,绝了气息。
到死,那双带笑的眸子都还死死盯着他……
他扔了沾满鲜血的破剑。
这是聂汤第一次杀人。
他没再看玉林,径直走下城墙,一步步来到清羕身旁,替他扶去面颊的霜雪。
清羕,哥哥带你回家。
--------------------
不要慌!清羕身故的伏笔早在美人印出现时就埋下了,但是别怕!!he!!我包的!!!
第33章 初雪
聂汤从未想过,第一次打横抱着清羕,是此番场景,若早知道……
可世间没有早知道。
雪落白了聂汤的发,他将清羕的脑袋窝在自己怀中,替他挡去风雪。
胸口的温度还热着,聂汤只是在带他回家,回家就好,回家就好了……
整条长街静得只剩风声。
竹编的箩筐歪七扭八的倒在地上,从前繁荣的街道,如今只剩满目疮痍。
突然一道士兵嘹亮的高喊划破天际:“保护百姓!活捉贼人!!捍卫大梁!!!”
铁骑声由远及近的踏来,最先是一扇木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一条小缝,一个小女孩探出头张望,她欢喜地嘘声道:“爹爹,皇帝派人来救我们了!”
中年男人本想将女儿的头按回来,却当真看见了高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