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元一觉睡到快晌午才醒,脑子懵乎乎的。
感觉昨晚肚子好像着了凉,有些冷飕飕。他低头检查,被子好好地盖着,衣服也规规矩矩地穿着,什么问题都没有。
但他盯着自己的小腹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比前两个月鼓了那么一点点。
他不过是一个多月没锻炼,这两天吃都吃不下,脸都瘦了一圈,肚子居然还能大!至于么。
果然人不能偷懒,运动一天都不能停。
时元暗下决心,打算把健身重新捡起来。
一想起健身,时元又想到了霍桑。然而屋里只有他一人,霍桑天没亮就出去了。
黑色路虎揽胜驶出康桥时,天色还压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越往西,路越空。
霍桑要去的地方叫科茨沃尔德。
小时候冬天大雪封路,老公爵会亲自带他骑马绕过山坡回到位于科茨沃尔德的庄园;开春之后草地化冻,父子俩又骑着马慢悠悠地在围栏边转圈。
这里除了他和老公爵,没有家族其他人打扰。
他在这里度过了短暂但又难得安静的童年,后来他去伊顿、去康桥,去代替老公爵出席无数觥筹交错的晚宴与宴会厅……
这里就特么成了成功当上甩手掌柜的老公爵一人独享的乌托邦!
霍桑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车灯切开科茨沃尔德乡间窄路潮湿的白雾,慢慢驶进一处低调的庄园。
庄园大门早已打开,门柱上的家徽在车灯下转瞬掠过,霍桑在主宅门前停了车。
雨后的石墙泛着冷意,老管家披着深灰晨衣候在门厅,似乎并不意外他会回来,只低头替他接过大衣。
“父亲呢?”霍桑开口。
“老公爵阁下今早五点便起来了,"老管家温声答,“现在应该在西边马场。”
霍桑脚步顿了一下。
窗外天还没亮透,远处只有一线泛白的灰蓝晨色。
他冷笑一声。
这老鳏夫,自打把爵位甩给他以后就开始放飞自我,平时不睡到日上三竿是绝不肯起来的。
今天太阳居然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早去骑马。
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多半是听说他要来,提前找了个借口溜出去躲他。
霍桑换上猎装夹克,翻身上马,驱向西边。
马场在庄园深处,空气里全是湿草、泥土和冷雾的味道。穿过一整片湿漉漉的草地后,霍桑远远看见了一盏灯。
老公爵穿着旧羊毛外套和磨旧的马靴,骑在一匹深棕老马上,正沿着围栏慢悠悠地踱着步。
霍桑在围栏外勒马停下,没有说话。
老公爵垂眼看过来,片刻后笑了笑:“难得见你连夜开车过来,怎么,想你爹了?”
“想你爹。”霍桑面无表情地翻身下马。
父子俩说话一贯用中文。
不管是私下还是在外场合,只要有什么不想叫旁人听见的,都喜欢无缝切换语言。
早年间懂中文的人少,这招好使;这些年上流圈子里学中文成了风潮,保密效果大打折扣,父子俩索性开始比着赛钻研学说方言。
现在两个英国佬都是中国方言大师!
老公爵有些感慨:“自从你母亲走后,我也只有跟你说话时,才有机会讲几句普通话……想必你也一样吧。”
霍桑笑得很慈祥。
可怜的空巢老鳏夫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他天天都有机会。
老公爵从马上慢慢下来,捏着手套拍了拍外套上沾着的草叶:“你这个大忙人,专程过来一趟什么事?只要别是折腾我让我返聘,都好商量。”
霍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要和他结婚,跟你说一声。”
提起时元,霍桑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眉眼间漾着一种平时从未有过的柔情。
老公爵先是一愣,半晌慢慢笑出来,打量了他一眼:“哟,铁树开花啦?你喜欢人家,人家喜欢你吗?”
老辈子说话就是没轻没重。
好在霍桑有信心:“当然。”
时元喜欢他,喜欢到发生了那种事都不说。一定是怕给他压力,心疼他,为他着想。
毕竟对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换了别人,没准过不了几个月就要拿着一张真假难辨的孕检单来诈他一笔。
他在这个圈子里见过的奇葩事不少,也正因如此,才衬托得时元更加珍贵。
“你心里有数就好。”老公爵点了点头,负手转向东边,望着晨雾里隐隐浮现出轮廓的庄园主宅,目光深沉,“既然是我未来的儿媳,我总得有点表示,不如就把这处地产送去做见面礼吧。”
几个亿的庄园,说送就送,脸上连一丝心疼都没有。
霍桑:“……”
老鳏夫当然不心疼,因为他送的都是他这个大孝子的财产!
别人啃老他啃小。
啃小的老鳏夫犹嫌不足,继续跟他商量:“要不再送几套伦敦的房子?或者干脆把白金汉宫也一起送出去。”
没错,王室白金汉宫所在的那块地,租的正是霍桑家族的地皮!
就是这么财大气粗。
霍桑无语:“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