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饿死在房间,那可真成康校传奇了。
时元忽然有些想念霍桑。
早知如此,平时就该对霍桑态度好一点,这样死了还能帮他留个全尸。
时元痛苦地叹息一声,忽然胃里又是一阵翻腾,连忙捂嘴下床去找厕所。
此刻的霍桑刚结束与胡说八的见面,扭头就去了附近中超,进行了一次大采购。
他整整买了四大口袋的食材,马不停蹄往宿舍回赶,到家时正撞见时元从厕所出来。
时元刚干呕完,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脸上因受尽折磨显出一点脆弱易碎的美感来,加上右颊上那粒正正处在眼珠下方的朱砂痣,仿佛一滴将落未落的血泪,很是凄美。
霍桑一愣:“不舒服?”
他忍不住想起胡说八挂在嘴边的一种破布娃娃——用于描述不可描述的小受状态。
“不关你事。”时元一见他就来气,冷哼一声把刚才独自躺在床上忏过的悔抛之脑后。
破布娃娃撅嘴。
时元捂着肚子转头回自己房间,砰地把门带上。
破布娃娃炸毛。
霍桑:“……”
没明白时元对他哪儿来这么大敌意。
他单手摘下围巾挂门后,把袖子一撸,提着四大袋食材调料就进了厨房,摆出一副大厨掌勺的姿态开始做饭。
很少有人知道,霍桑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英国佬,厨艺其实非常好。
并且他的厨艺天赋全点在了中餐上,从小做到大,风味相当地道,完全不输中国本土专业厨师。
厨房里的动静飘进了时元卧室。
他刚躺下,就听见外面剁刀切肉、热锅炒菜的声音。
时元顿时一怔。
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以为自己回国了。
饭菜的香味很快飘出来,飘进时元的鼻子。
他摸着发瘪的肚子,快饿得不行了。
很没骨气地想,吃不了闻闻味儿总可以吧……
时元悄悄从卧室探出头,像做贼似的,半只眼睛慢慢往外挪。
厨房里热气氤氲。
霍桑正站在料理台前颠勺。
高大的身形被灯光勾出利落轮廓,宽肩窄腰,一身线条漂亮得过分的肌肉,此刻却偏偏系着条围裙。
莫名其妙地,很贤惠。
锅里“滋啦”一声腾起白烟,霍桑单手翻锅,动作流畅得赏心悦目。
时元看得一愣一愣的。
霍桑其实早就注意到那道偷偷摸摸的视线。
他眼底不自觉浮起一点笑意。
时元对此毫无察觉。
像只小猫一样团缩在门边,还自以为隐藏得很好。
霍桑关掉电磁炉。
锅里的热气还在缓缓往上冒,他忽然转身,径直朝时元房间走来。
时元吓了一跳,砰地一下把门重重关上。
声音大得隔壁楼层都能听见。
时元:“……”
霍桑忍着笑,过来敲门。
等了足足半分钟,时元才慢吞吞把门打开,装得很惺忪:“唔,师兄,怎么了?我刚睡醒。”
霍桑压了压嘴角:“有多的餐盘吗,我盛一下清蒸鲈鱼。”
清蒸鲈鱼!
时元咽了咽口水,装不经意问:“炒了几道菜啊,盘子都不够。”
霍桑:“就四道。”
时元探头偷瞄了眼餐厅,终于看清桌上菜式。
蟹黄豆腐、糖醋排骨、芥兰炒腊肉……
全是家乡味道!
时元羞哒哒的:“这么多呢。”
霍桑心里都快被萌死了,室友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清了清喉咙,强装镇定:“还行,一个人够吃了。”
时元瞪着眼睛,做作地问:“一个人吃得完吗。”
霍桑摇头:“吃不完就倒掉。”
时元相当痛心:“……真是可惜。”
宁可倒掉浪费都不请他一起分享一下吗!
霍桑觉得自己再憋下去就要失态了,有损公爵身份,于是说:“我也觉得倒掉可惜,要是两个人一起吃的话,就可以。”
时元假装不懂:“可以什么?”
霍桑盯着他的眼睛:“可以跟我一起吃吗?”
时元差点高兴得跳起来,但还没忘矜持,摆出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虽然我还没饿,但毕竟不能浪费粮食。”
这借口找得特别完美,体现了远在海外漂泊的中国留子不吃嗟来之食的傲骨,但又不得不节约粮食的美好品德。
他真是个高情商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