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元。”霍桑忽然扭头瞥来。
时元浑身一激,身后的尾巴立时耷拉下来。
霍桑很少叫他名字,但凡开口都叫他全名,而且是字正腔圆、非常标准的中文全名。
时元对此万分苦恼。
每次霍桑这样,都是因为他当天的实验没做对,要留他下来单独开小灶!
而且是用中文开小灶!
真是奇了怪了。
霍桑身为土生土长的英国人,居然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甚至比他一些同胞发音还准。
实验课一结束,师兄师姐都走了,奥菲莉亚给时元留下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抱起自己的东西,狗撵兔子般一个百里冲刺火速离开,生怕像时元一样,被霍桑留下来重做实验。
时元撅撅嘴,像只小蘑菇一样,耷拉着脑袋,坐在实验桌前凄凄惨惨戚戚。
霍桑看他一眼,挽起衣袖,手把手给时元演示刚才他做错的步骤。
话多得跟平时在宿舍里的高冷形象简直两模两样。
康校一直以来有个传统,本科生除了能享用世界一流师资和教学资源外,课后还会有本校博士学长学姐一拖三、一拖四地进行单独辅导,给本科生答疑解惑。
时元就不幸落入了霍桑的魔爪。
两人同居的两年,在宿舍没怎么说话,除了互相不对付外,还有个原因就是两人的话都在实验室说完了。
只可惜霍桑说了这么多,时元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关注点全在霍桑那张脸上。
怎么会有人这么能长呢?西方骨、东方皮,明明鼻子眉毛眼睛都是典型的西方人长相,偏偏结合在一起,比中国人还中国人,就跟小说里那些仙侠男主建模似的。
时元有些走神。
奥菲莉亚的话确实提醒了时元。
既然找不到势均力敌的雄竞,为今之计,大概只有他跟霍桑生一个孩子,融合两人优良基因,才能在长相上赶超对方了。
只可惜,他生不了。
时元低头盯着胯.下那格调,前所未有的嫌弃。
你就多余长!
“时元?”霍桑发现他似乎不在状态,喊了好几次时元才终于应了一声。
时元:“啊!”
他回过神,发现霍桑那张帅脸越靠越近,耳朵欻地变红,赶紧后退两步,与霍桑拉开一点距离。
霍桑叹了口气,无奈重讲。
好在他今天的小灶没开太久,卡着时元晚上去酒吧打工的时间结束了演示。
时元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怪怪的,小灶一结束,立马不敢耽误,收拾好东西快速直接换掉装备,骑车赶去酒吧。
这份工作是他来英国留学三年,找过的最满意的一个。
据说酒吧老板出身某个神秘巨富家族,格调很高,不久前豪掷千金买下了这家酒吧所在的地皮,买完又不管事,底下员工人人高薪,就连他这种兼职服务生,时薪居然也能高达100英镑。
神仙工作,打着灯笼难找。
放在平时,他得同时打十份工才抵得上这一个。
毕竟在这里干一天就是800磅,一周只需打两天工,坚持下来工资就能覆盖自己一学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时元觉得老板简直是做慈善的。
叫什么巨富老板,俗。
他甚至自发为这位神秘老板脑补了侧写画像——多半是个年近九十、慈眉善目、热心公益的白发老头没跑。
时元刚收拾好霍桑带给他的坏心情,正准备全力拥抱神仙工作。
转头就看见霍桑一个人坐在绿色真皮卡座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满腔热情因着阴魂不散的霍桑被兜头浇灭。
他果然是被盯上了!
时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原本他的策略是棋逢对手,唯有卧薪尝胆,等待时机方能一雪前耻。
可霍桑这都快在他面前演上刑侦悬疑片儿了,说不定再过两天,他就要从客居他乡的人民升级为客居他乡的人民碎片了。
英国佬贴脸开大中国硬汉,嚣张至此,他还卧个狗屁。
时元霍然起身,气冲冲奔向霍桑打算直接把话说开。
但霍桑早就注意到了他,在他一眨不眨的目光里,时元越奔越怂。
有好几个瞬间,他甚至想掉头遁走,但多亏了中国人天生的硬骨头脊梁在后面支撑着他。
出门在外,不能给中国人丢脸。
时元这么想着,径直走到霍桑面前,顺手拿起他桌上的酒一口闷了。
酒果然壮怂人胆。
时元嘿哈嚎了一嗓,帅气起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霍桑准备发表重要讲话。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出现了。
不知是谁在地上丢了只空酒瓶,时元精准踩中,当场来了个平地摔。
直直朝霍桑倒下去的瞬间,他眼睛一闭,心一死。
势起高了,草。
时元身娇体软地扑进了霍桑怀里。
霍桑大腿硬邦邦的,硌得时元屁股痛,疼得他眼泪汪汪、面红耳赤。
摔进英国佬怀里已经够丢人了,在英国佬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更是颜面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