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颖曼的脸色还是变了:“为什么他们又来找你了?是不是想让你回温家?”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为什么突然要给你送餐?”李颖曼眼眶红了一圈,声音带着点鼻音,但还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是不是他们觉得我没照顾好你?我已经很努力了……我知道我没本事,可我真的尽力了……”
李时缪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烦躁。
李颖曼就是这样,动不动就自责,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负担,但他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口,他不想再让她哭了。
“真的不是。”他放软了语气,“就是我最近瘦太多,营养不良了,我哥才说要给我送餐,跟别的没关系。”
李颖曼捂着脸坐到沙发上,肩膀轻轻抖着。
李时缪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副自责的模样,心里那点烦躁又变成了无奈。
“那我跟哥说不让他送了?”
“别——”李颖曼又马上改口,“还是让送吧……温家送来的饭肯定比我做的好,你确实是太瘦了。”
李时缪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这一晚他本来就委屈,而眼前这个女人,既是他亲生母亲,又像一根无形的锁链,把他回温家的路死死绑住。
第二天早上李时缪被闹钟吵醒。
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脑子里总转着温斯夜那句:你以后少和段星燃来往。
凭什么?段星燃又不是温嘉澍的附属品,他和段星燃怎么相处,关温嘉澍什么事?
他磨磨蹭蹭起床,刚走出房间,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一桌丰盛的营养早餐,一看就不是李颖曼的手艺。
李颖曼正好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他就说:“送餐的人一大早就等着了,我看你还没起,就先拿进来了。”
“嗯。”
“这些确实比我做的像样多了。”李颖曼语气里带着点讨好,大概是觉得昨晚自己反应过激,想缓和气氛,“人家连我的那份都准备了,以后你可得好好谢谢你哥。”
李时缪没接话,坐下来吃了几口。
早餐太丰盛,李时缪吃到一半才意识到时间不早,慌慌张张跑下楼,一路喘着气冲到公交站。
他常坐的那班公交刚好关了门,正准备启动。
他离站台还有一段距离,只能扯着嗓子喊:“师傅等一下!”
可司机显然没听见,车子还是缓缓往前开。
李时缪垂头丧气,正打算等下一班,那辆公交却踩了刹车停了下来。
他连忙快跑几步,跳上车。
车上几乎坐满了,只剩两个空位,其中一个就在段星燃旁边。
李时缪走过去坐下。
他坐下的时候,余光瞥见段星燃的身体好像往窗边偏了偏,像是要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他没太在意,主动打了声招呼:“早啊。”
段星燃没应声,眼睛看着窗外像没听见。
李时缪侧头看了他一眼。
段星燃的侧脸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
“对了,”李时缪又问,“昨天那碗鲍鱼粥多少钱?我转你。”
段星燃这才偏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语气平平地说了三个字:“不用了。”
李时缪还想说什么,但段星燃已经戴上耳机,把脸重新转向了窗外。
公交车里坐满了人,嘈杂得很。
李时缪坐在段星燃旁边,却觉得他们之间仿佛隔了好远。
他想不明白。
昨天在医院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李时缪觉得心里闷闷的。
公交车到站了。
段星燃先站起来往后门走,李时缪跟在后面。
段星燃走得很快,腿长步伐又大,李时缪小跑了两步才勉强跟上。
“段星燃。”他喊了一声。
段星燃停下来,侧过头看他。
早晨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楚,那双棕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李时缪本来想问他为什么又对自己爱答不理了,可对上他的眼神后又不想问了。
“没事。”他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