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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你爹一块一块地去京城见你,就赶紧给我去西北!”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

第3章 旧事

沈均的爹沈恕算是这一代异姓王里最老实,也最不成大器的一个,天天只在吃喝玩乐上下功夫,唯一的儿子也往宫里送。但异姓王就是异姓王,手握兵权,听调不听宣,平心而论,谁当皇帝都得忌惮。

父王在信里苦口婆心地劝,君王就是君王,现在不表忠心,日后清算起来可就麻烦大了。沈均也并非完全的傻子,这话听多了,多少能懂父亲的不易。

他停下筷子。

几乎是他的筷子甫一放在碗上,天子的御箸也停了下来。沈均瞥了一眼他碗里几乎没动的米饭,问道:“怎么就不吃了?”

“七哥一直给我夹菜,感觉你都没吃几口。我刚刚才想起在宫门口碰到不少大臣,今日应当开了大朝会,中午估计都没好好吃,吃这么点哪行?”

谢际为轻笑,抬头:“霜霜不吃了,咽不下去。”

沈均被他噎了一下,心道刚刚我吃的时候你也没怎么咽啊。不过天子一直不爱吃东西,今天吃得也不算少。

他放下心,又把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耳尖微红:

“怎么这样叫我,不是说,以后都叫衡之或者姓名相称,七哥怎么又叫起这个?”

霜霜是他的乳名。沈均母亲早逝,他从小身体不太好。剑南有种说法,取个女名能护佑小孩平安长大,是以十五岁前,家人都这样称呼他。

他当太子伴读时十二岁,和谢际为关系熟络后,他也这么叫着。

天子眼角弯了一下:“衡之。”

“阿均。”

“霜霜。”

沈均:……

谢际为越靠越近,吃饭吃得快吃到他身上。好好的名字从头嘴里过一遍,无端增添了几分莫名其妙的诡异感觉。

沈均只觉再呆下去他就要被鸡皮疙瘩烫熟了,把谢际为扶正,起身就要告退。

天子的表情一下淡了,笑容从脸上一点点消失。

“吃了饭就要走吗?这顿饭不合你心意,还是其他地方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沈均这下可是真摸不着头脑。

现在生气怎么还能自产自销,凭空诬陷人不说,他敢说一个不好,得有多少人人头落地?

而且他只是要离开这张桌子,还真没打算离宫。宫门都落钥了,怎么离,飞檐走壁然后被守卫射成刺猬吗?

他有些好笑地开口:“宫中高床软枕,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瑞龙脑闻,要不是于理不合,我恨不得日日都住在宫里。你还没赶我,我为什么要走。不过是吃了饭,一身油烟味,怕你闻着难受,去冲个水。”

谢际为“唔”了一声。

“你今晚要留下的是吧。”

这话说的奇怪,本不该出现在君臣相处中,谢际为这么一问,颇有自比妾妃的身份错位之感。不过沈均没品出来,一边往外迈,一边笑道:“是啊,留下。”

“劳烦大伴差人帮我收拾一下东暖阁,今天跑马一天,我累的不行,估计洗完就得回来躺着了。”

魏大伴忽然被点名,连声应是,沈均潇洒地点点头,消失在回廊尽头,朝温泉宫走去。

身后天子种种神色,自然无缘得见。

月光熹微,夜色如水。宫里的夜晚很漂亮,宫里的温泉也很好泡。沈均前二十三年,几乎大半的时光都在宫里度过。隔了半年故地重游,他泡在温泉里,模模糊糊回想着当年的情景。

他是镇南王世子,一生下来就是。

母亲当年因难产而去世,他人生的前十四年,都是小姑姑充当母亲的角色。她是个很活泼明艳的女子,她在的时候,整个镇南王府都是亮的。那时候老爹还不像现在这样,只想混吃混喝保住脑袋。他那时候一副“一身报国有万死”的派头,谁不说他是忠臣就是谁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