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着展开一段日常对话,“平常都吃什么?”
“吃早餐。”
顾阎收回了手,不仅还在阴阳怪气,而且声音依旧冷硬。
“哦。我尽快。”
楚意安摸了摸摇晃的耳坠,将手中玫瑰稳稳地放在餐桌上,随后给自己舀了一碗鸡汤。
汤里有燕窝红枣,飘着枸杞,锅底是被炖到松软、吸饱汤汁的板栗,口感是意外的清甜。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这都不像是早餐该有的丰盛程度,他手边甚至还有一盘没被动过的黄油烤龙虾。
他在顾阎的目光下默默进食,很快就吃了个八分饱,发现顾阎还在看他……于是楚意安思考片刻,又塞了两口被烤得松软的面包。
楚意安发现,其实顾阎已经很直观地回答了自己方才的问题。
吃饱吃好,气血当然会足。
他并不挑食,这桌上随便一样东西,都比家里早晨的土豆沙拉好吃很多。但他的胃被饿了许久,承担不了太大的分量,至少现在不行。
楚意安顶着他渗人的视线,缓缓背对着顾阎站起身,从自己用来搭配的小羊皮包里拿出粉饼。
他看向粉饼里的小镜子,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脸,随后借此隔空观察了顾阎的表情。
顾阎在看他摇晃的珍珠耳坠。
果然,这首饰绝不便宜。
楚意安理了理头发,又瞥了眼桌边的玫瑰花束。确定顾阎没有再把他按回餐桌前继续吃的凶狠意图,这才转身:“谢谢,我吃饱了。我们现在去看顾老太太?”
“叫她奶奶就好。”
“好。”
“嗯。”
顾阎的话依然很少,语气与表情都仍裹着相当冷硬的棱角。
然而……由于彻底睡过头了,情绪上稍微有些破罐破摔,即便对上顾阎的冷淡,楚意安也生不出一丝恐惧情绪。昨晚他睡得相当舒服,今天吃得也算舒服。
最重要的是,顾阎在出门之前,递给了楚意安两张钥匙门卡,让他自己收好。
第一张卡是通往顶层住宅的电梯卡,另一张卡是大门钥匙,都是楚意安在这里出入自由的必需品。
在把钥匙卡收进包里之前,楚意安发现,这两张卡的侧面贴着清晰的手写标签,以作区分。
标签上的字迹相当好看,墨迹也都很新鲜,甚至还有详细的地址和门牌号,简直像在教导傻子那般耐心。
楚意安其实有点想笑,但他怀疑在顾阎这样脾气恶劣的人面前,笑声必然会变成一种很不合时宜的聒噪行为。
于是他忍了忍,选择在安静的电梯里轻声问:“钥匙卡的标签,是你写的?”
“是我。”顾阎看了他一眼。
“字很好看。”
“谢谢。”顾阎又看了他一眼。
他们的距离在这个小盒子里被迫拉近,那双冰冷黑眸显得越发阴鸷了,浮动着近乎藏不住的戾气。
楚意安沉默下来,微微抿唇,下意识低头整理起自己的围巾,摸了摸戴在左手的铂金素圈,打开小包,拿出护手霜……挤出一小段,一边缓慢而仔细地擦手,一边认真阅读护手霜背面的使用说明。
折腾半天,电梯还没降到车库里。
这就是住在顶层的弊端,太高了。
让两个才刚刚互相认识,但实际上完全不熟的人一起乘坐电梯……实在太安静,太漫长,就连轻声呼吸也像是刻意为之的喧嚣。
见楚意安不说话,顾阎犹豫片刻,悄无声息地往他这边靠近了一步,低头凑过去跟着一起看说明。
“梵缇纳……”
他想看楚意安在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而楚意安却敏锐察觉到了他的突然靠近,感觉顾阎这人说话声音也和打雷似的,又低又吓人。
他有那么一瞬间汗毛倒竖,紧接着又强迫自己立刻冷静。
他们还在电梯里,绝对不能上串下跳、重拳出击。在这个越是有钱,就越容易离奇被害暴毙的世界里,有可能直接打出双双摔成肉饼的坏结局。
于是楚意安选择欺凌弱小,攥着护手霜的软管,用力捏出一大坨。
软润的雪白乳霜像奶油一般,尽数坠落在顾阎掌心,发出轻而响亮的一声“啪”。
“……你要吗?”
两人沉默着对视片刻,楚意安想了想,试图进行补救。
顾阎一时不语,低头盯向那团瘫软在掌心的乳霜,直到电梯发出“叮”的开门提示,才蓦然收拢掌心,将乳霜狠狠碾压出“咕叽”的噪音。
“我要,谢谢。”
他简短说完便迈步向外走,不紧不慢轻揉着指腹,看起来……似乎没有特别生气。
小张助理已经等在车库,和他的老板一样穿了板正的西装,正精神抖擞地替他们按着电梯,心理素质相当不错。
楚意安把扁扁的护手霜收回包里,提起裙摆,毫不拖延地坐上了车后排,缓缓呼出一口气。
顾阎又替他开车门了,面无表情站在车门边看着他坐进去,积极抢走司机的工作,让司机无事可做。
昨夜带他回家时,顾阎也是这样做的。
无论是在焰火漫天的夜色下,还是在空荡安静的车库里,顾阎脸上那层冰冷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