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朝他偏了一偏,像是在无声地鼓励。
维里斯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应该说点什么。比如一句已经被他反复念诵过无数次的标准答案。
“我愿意为法庭付出我的一切。”他顿了顿,又补上了后半句,“为伟大的黑暗之神巴巴托斯付出一切。”
于是法庭大师笑了起来,像是鼓励般拍了拍维里斯的肩膀。
“那么,维里斯——”威克利夫说,金色的面具在烛光中微微闪了一下,“你就在仪式举行的那一天,让我们看看你的表现吧。”
会议接下来的部分,比维里斯预想中要枯燥得多。
他安静地坐在哈斯医生身侧听着长桌两侧的猫头鹰们轮流发言,讨论着一些他听不太懂的事务。
某处地产的转让,某位议员的“劝退”,某份合同的归属……这简直像是在开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公司董事会。
只不过在说到“劝退”的时候,会有人轻轻补上一句“如果他不愿意体面,利爪会帮他体面”之类的话语。而每当说这句话的人说完了之后,整张长桌上也总是没有一个人表示异议。
……就好像他们已经习惯了以这种姿态决定别人的命运那样。这让维里斯感觉有些不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冗长的会议终于到了尾声。那些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便三三两两地起身,低声交谈着向门口走去。有的人步履匆匆,像是有下一个行程要赶;有的人则不紧不慢,和身边的人交换着一些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眼神。
似乎只有互相知道身份的人才会一起出去,像是什么不成文的规矩。总之,维里斯跟在哈斯医生身后,慢慢走出了那间隐藏的会议室。
然后骰子的声音响了。
维里斯听到了微弱的嗡嗡声。
他下意识回头,刚巧,一只苍蝇从他眼前划过。
维里斯条件反射般抬起双手,用力一拍。
“啪。”
脆响在密道之中分外清晰。
“怎么了?”哈斯医生问道。
“呃,没事。”维里斯摊开手掌,露出掌心那只已经被拍扁的小黑点,“我拍死了一只苍蝇。”
哈斯医生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而维里斯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只扁平的、沾着一点半透明液体的苍蝇尸体,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话说,他记得先前他认为苍蝇好像是什么……什么来着?
苍蝇和什么东西有关系?他为什么觉得苍蝇应该很重要?他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真奇怪……维里斯怎么感觉他最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糟糕了。是不是休息得不够?
维里斯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用力擦掉了掌心的污渍,然后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将揉成团的纸巾扔了进去,连带着自己混乱的思绪一起。
他加快了几步,跟上了哈斯医生的背影。
…
远方某处不为人知的黑暗角落里,安东·阿凯恩睁开了眼睛。
“我的力量被以同源的方式抹除了……没错……在阿比盖尔死后,这只有那个胆敢染指腐朽之黑权柄的窃贼能够做到……”
这个像是被剥去皮肤一般裸露肌肉的人形怪物咧开了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终于找到你了。”
他从那把腐烂的木头组成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而随着他的动作,他背后的阴影中亮起了无数双大大小小的发光的眼睛,有动物的,也有人的。只是那些眼睛所属的身体,全都缠绕着腐朽之气。
“在你归还属于阿凯恩家族的权柄后……”安东·阿凯恩残忍地笑着,“作为回报,我会把你撕成碎片……”
那些发光的眼睛像是附和般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