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看着镜中自己的脸,面颊上仍然带着尚未褪去的绯红,嘴唇糜烂得仿若被人用手指揉过,眼里仿佛还泛着湿漉漉的水意。
一想到他刚刚是以这样的姿态面对谷清欢,他就感到精神恍惚,几欲作呕。
——他竟然还敢辩驳自己“不是那个样子”。
谷清欢仍然保持着沉默,这沉默竟比一切都令他感到难以忍受。他自虐般哂笑一声,故意以嘲弄的语气开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需要我帮你说么?恶心,低劣,不知羞耻……”
“你想不想吃鸡蛋仔?”
他愣在原地:“……什么?”
“校门口的鸡蛋仔。”谷清欢抬起头看向他,眼眸清亮,语气轻快,“刚出炉,热气腾腾,加巧克力棒和冰淇凌。”
见他说不出话,她便行云流水地点点头,自主为他敲定:“那就是要吃的意思了,走吧!”
甜品店门口摆满桌椅,今天天气很好,不少人都坐在室外。
晚霞铺满了天空,有人在街边路演,吉他声悠扬地飘荡在傍晚的广场上。
谷清欢掰下一块新鲜出炉的鸡蛋仔,裹上冰淇凌与草莓块送入口中,随即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叹息。
她望向对面的丁时雨,他几乎是被她抢劫般强拉过来,整个人似乎仍在恍惚,正低头小口啃着巧克力棒。
她咽下嘴里的鸡蛋仔,犹豫了几秒钟,轻轻开口:“我没有觉得恶心。”
丁时雨动作一顿,睫毛微颤,却并未抬头看她。
谷清欢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她其实很想说,他那副样子堪称漂亮得令人惊艳……但是,不知道这种说法会不会冒犯到他。
“……以后,不要那么说自己了。”她小声说。
他抬眸,怔怔地望向她。
谷清欢目光游移,低头拈起巧克力棒含进嘴里,口齿不清道:“就算话是你自己说的,听起来也很过分。你再那样说,我就要生气了。”
他眸光闪烁,没有说话,低头舀起一小勺冰淇凌送进嘴里,默默抿着。
几秒钟后,她听见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莫名其妙地,谷清欢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她差点儿想继续说,让他不要再胡乱吃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腺体与信息素对于alpha和omega们而言,重要性不言而喻。倘若omega的腺体萎缩、无法散发信息素,残废等级几乎与断肢等同。
而她想起丁时雨将针管毫不留情地扎进自己的后颈,以及那天下午,他粗暴地将贴布自后颈撕扯下来的样子。
她全然无法理解他做出如此行动的理由,就好像他对于自己天生的性别堪称仇恨。
然而,他们的关系完全没有好到她能有资格劝说他什么——不,确切地说,他们的关系甚至称不上友好。
她的心里又浮现出那个最初的问题。
——说起来,丁时雨到底为什么讨厌她?
谷清欢抬起头,偷偷看向对面的人。丁时雨正专心致志地吃鸡蛋仔,夕阳柔柔笼罩在他身上,平日里看起来很是冷淡的、时常与她针锋相对的人,在此时此刻竟然有种温和乖巧的错觉。
“丁时雨。”
他抬眸。
谷清欢正襟危坐,表情肃然:“你为什么……”
“欸!你们俩怎么在这里啊?”
谷清欢吓了一跳,差点儿摔下座位,相当无语地看向自己头顶。
宋昭阳跟丁时雨打了个招呼,正撑在她的椅子上方,伸长胳膊,从她的冰淇凌里抽走了最后一根巧克力棒。
“你骗我。”他把巧克力棒丢进嘴里,口齿不清地控诉她,“你说你要去图书馆学习,结果是跟时雨偷偷在这里吃好吃的。明明我约你去逛街!”
“你自己去逛啊,篮球社和学生会里一大堆你朋友,随便挑几个陪你不行吗?”谷清欢从他手中抢回鸡蛋仔。
宋昭阳忽然结结巴巴起来,耳朵有点红,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不好意思,最后只好俯到她耳边,小声说:“只、只有你知道一笑姐喜欢什么风格……”
谷清欢嘴里的鸡蛋仔险些喷出来,也学着他的样子,将手拢到嘴边小声回答:“你到底什么时候放弃?等到我姐和某个omega结婚的时候?”
“结了婚也能离啊。”宋昭阳信誓旦旦地说。
谷清欢长叹一声:“……下次我陪你去挑衣服,好了吧。”
宋昭阳高兴了,又从她的鸡蛋仔上面掰了一块下来。
“还有,我很忙的!我们选的那门课很难!”谷清欢举着鸡蛋仔让他掰,同时严肃反驳,“我们今天可是先好好学习了才出来的……丁时雨可以作证,是吧?”
她扭过头,看向对面的人,随后便愣住了。
丁时雨正看着他们,用一种她全然看不懂的眼神。
耳边的声音仿佛褪去了,世界忽然变得安静。
恍惚间,她逐渐想起,这样的眼神,她曾看过很多次。
聚餐时,宋昭阳与她相互敬酒,被众人起哄的时刻;
雨夜,宋昭阳来接她,背过她的书包,为她撑伞的瞬间;
再往前,是篮球赛场上,她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