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我都没有见到赵勉,不知道这老王八蛋有没有看到我扔在他家的癞蛤蟆,本来我是要去找他选剑的,但是我对此很是消极怠工,既然左相没催那我就装忘记了吧。
反正我有干将莫邪就够了。
如今天气渐热直让人心浮气躁,我还有每日必修的骑射课程,每回都上得我苦不堪言。
我的骑射老师是李愈将军,他是个容貌端正的中年男子,下颔蓄须,着玄铁盔甲,眉骨有处断眉,腰杆笔直而挺立,望之不怒自威。
我不是很怕他,整座咸阳宫除了父王我谁也不怕,仔细想来我如此偏科是否也有这些老师没人能压制我的原因。
天气热了我就惫懒下来了,要不是近来左相老爱查我功课我都起不来床,我和嬴玦还有巫山离一起练习骑射,李愈将军让我们换上轻便的戎装,我换上了一套红色的窄袖胡服,腰间用皮带绑紧,脚下也换上了结实的皮靴。这是从赵国那里传过来的,武灵王胡服骑射将北方游牧民族的诸多技艺例如服饰还有兵制都传到了内陆来,自那之后各国都对自家军队进行了改制。
巫山离也换上了胡服,他平日都穿得规规矩矩长袍长袖深色衣服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今日改头换面让我难得眼前一亮。
“你是不是长高了?”我问巫山离,他绑紧自己的窄袖,低头擦了擦手中的弓,神情平淡地朝我点了点头。
我鼓了鼓腮帮子,决定去找自己的弟弟玩。
嬴玦穿着一身轻薄的绯色胡服,头发高高绑起,李愈将军站在他面前指导着他用弓,他的拇指上戴着一枚青色的扳指,将弓拉开、瞄准,只听“嗖”的一声,羽箭破空而来,正中靶心。
“好!”我很捧场地给自己弟弟叫好,嬴玦耳朵动了动转过身来看我,他把长弓递给我,我刚准备接过就被李愈将军制止了。
“琇姬殿下用这张弓,玦公子的不适合你。”
我的弓和嬴玦的乍一看一模一样,但似乎更精巧一些,我接过李愈递来的长弓活动了下身体,拉弓、射箭,正中靶心。
李愈将军赞叹道,“琇姬殿下进步很大,几月之前还拉不开弓的,如今已经能拉动四十石的弓了,假以时日必能取得更大进步。”
我有些得意,我一向在骑射方面很是薄弱,但身为王姬我在自己的薄弱处还是很下一番功夫的,毕竟我可是秦唯一的继承人,要是样样不如人只怕被人耻笑我秦国也不如人。
练习完射箭接下来就是骑艺了,这个我十分为难,我最不擅长的就是骑马了,幼时从马上摔下来后我就对此留下了阴影,我一上马就从心底发怵。
我悄悄瞥了眼嬴玦和巫山离,巫山离年纪比我们都小李愈就给他牵了匹矮瘦的母马过来,他好像不是很满意,跟李愈据理力争了起来,他费了番口舌才说服了李愈重新给他牵了匹棕色的半血马过来,巫山离跃身上马,少年的黑发在风中飞扬,平日的沉着难得不见,少年的眉眼间隐隐可见飞扬的意气。
我犹豫地碰了碰面前这匹为我准备的白色小马,这是李愈为我从马厩精挑细选的一匹脾气最温和的马驹,之前那匹马我刚骑上去就被它甩下来了。
我闭了闭眼睛,一咬牙上了马,李愈在一旁牢牢盯着我,万幸的是马儿只是不耐地刨了刨后蹄子就渐渐地温顺了下来,我扭头的时候看到嬴玦也上马了,他挑的是匹平平无奇的黑色骏马,他摸了摸马儿的头,跟我们保持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我扬了扬鞭子,狠狠一拍马背,马儿吃痛奔跑起来,三匹马在校场奔跑,风儿拂过我的脸,我渐渐地感觉畅快极了,身后遥遥地传来李愈的声音,似乎在嘱咐我们小心,我难得平安上马自然是高兴极了,我忽然间想起了那个梦中的黑衣少年,想着他骑马肆意奔跑的模样一时让我出了神,紧接着我就听到了身后李愈的大喊:“殿下!”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自己的马儿甩了出去,白色的马驹暴躁不安地甩着脑袋,我一下子就滚到了地上去,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我茫然地睁开眼,被一个人稳稳地接住了。
——是嬴玦。
他竟直接从自己的马上跳了下来接住了我,当时我们并肩跑着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反应过来的,我们一起在地上滚了几圈,少年瘦削的身体牢牢地抱着我,他的眼睛很黑,像荒原里的星子,暗沉无光,我盯着他看了会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
“玦……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他小时候可不会骑马,不过我小时候也不会,我也是这些年才慢慢学会的,他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呢?
巫山离和李愈赶过来的时候我们还滚在一起,我还没反应过来嬴玦就已经推开我站在了一旁,我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委屈地瘪嘴,“我不要骑马了!”
巫山离问道:“公主无碍吧?”
我虽然很委屈但还记得自己的弟弟:“我没怎么摔着,你们看看嬴玦吧。”
李愈很是头疼,骑射一途本就难免磕着碰着,但这位可是他秦国最受宠的小公主,王上威严无双但膝下唯独只有这么一个金贵的血脉,哪里碰着了都要酿成大祸,这位玦公子的情况也不好处理,他虽然父母双亡但却是王上唯一的侄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