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房间在二楼。”散落的发丝遮掩住大部分表情,钟寻棠侧过头,看向她和小晴天,“要上去选吗?”
“有什么好选的?”秦黛嘴上说着,身体却诚实站了起来。
她对钟寻棠说:“我要最大最好那一间。”
钟寻棠毫不意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行。”
二楼的主卧钟寻棠原本自己住着,好在她自己也是刚搬进来一周,东西不多,索性直接让给秦黛。主卧对面小一点的房间是钟寻棠成年之前居住的儿童房,理所应当归了小晴天。
钟家在出事前家境还算殷实,身为这一代的独女,儿童房里倾注了长辈们对钟寻棠无限的爱意。岁月无法消磨这些痕迹,于是迁怒地在墙壁和旧家具上留下时光踩踏过后的狼藉。钟寻棠弯着腰,细致给小姑娘铺床,心里吐槽命运真的很爱开玩笑,至少两天之前,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姑娘会代替自己继续生活在这里。
但小姑娘自己显然很不情愿。
钟寻棠铺好床,准备去楼下将剩下几袋行李拿上来时,出门在走廊上听到了对面主卧传出的动静。
“妈咪……”小晴天声音低哑,“晴天不想住在这里。”
秦黛似乎在忙别的事情,心不在焉。
“你要去小行星住吗?”
小行星儿童乐园是江宁一家大型儿童教育机构,小晴天在那里报了兴趣班,一周要去两次。机构同时提供全天候托儿所服务,价格高昂的同时服务一流。
如果说原本小姑娘的哭腔还只是压在嗓子里,听到这一句,她“哇——”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不要……呜呜,晴天不要……”
在钟寻棠看不到的地方,她小心翼翼上前,攥住了秦黛的衣角:“晴天,晴天要和妈咪一起……”
秦黛身体有片刻僵硬,反应过来后,干巴巴抽了张纸巾给她。
“别哭了。”
在秦黛面前,小姑娘非常乖巧。
她努力憋住眼泪,接过纸巾笨拙往脸上擦了两下。
“留在这里或者去小行星,你考虑好之后告诉我吧。”
钟寻棠没有继续听下去,转身下了楼梯。
大半天的时间都在忙碌的整理和收拾中匆匆而过,钟寻棠缓过来一口气的时候,外头天色已经黑了个彻底。她关好院门,回小楼时路过那辆在夜色中依然张扬耀眼的玛莎拉蒂,脚下是自己家光秃秃的,没有花也没有游泳池的院子。
一路回到二楼,两边门都紧闭着,钟寻棠想了想,上前敲开主卧的房间。
小秦总亲自过来开门,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擦着头发往回走,高级的丝绸睡衣不长不短,露出修长匀称的双腿。
钟寻棠过来拿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
见她一声不吭收拾,秦黛蹙起眉:“做什么?”
“我去楼下睡。”钟寻棠动作不停,将自己的衣服从柜子底下捞出来,“就是楼梯边那间客房,如果有事直接站在楼梯口喊两声,我都能听见。”
秦黛扔掉了毛巾。
“去楼下,为什么?”
钟寻棠直起身。
她看着对方,有些疑惑:“不然呢?”
秦黛咬着唇,嗔怒瞪着她。
“呃……”钟寻棠想起什么,脸色不受控制慢慢热起来,“之前有其他人在,一直不方便跟你说清楚……
“我们没有交往。”
“为什么分手?”秦黛携着刚沐浴过后诱人的香氛气息朝她走进。
“这五年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不认可分手。”
“没有分手……”钟寻棠叹了口气。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真得和秦黛好好谈一谈:“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从始至终都没有交往过。”
本来就不是什么名正言顺的小情侣,哪里来的分手?
秦黛表情一滞。
她愣愣瞪着钟寻棠,目光怨怼,可衬着眼尾泛起的异常红晕,攻击力又变得软绵绵。
钟寻棠只觉得对方在用那张漂亮的脸蛋明晃晃持靓行凶。
她艰难咽了咽口水:“你记忆出现错乱,我们确实是在学校活动中认识,后来我也给你当了助理,但是……我们确实没有交往过。”她本来该将包养的事也一口气托盘而出,但话到嘴边还是顿了一下。
秦黛抓住机会反驳:“你跟我告白也是我臆想出来的吗?你对我不是一见钟情?”
钟寻棠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目光移到没有秦黛的地方。
她对秦黛一见钟情。
两人初见的那场活动里,年轻有为的小秦总风姿绰约,作为秦氏助学基金的主办人上台发言,一袭高定西装裙几乎将在场所有alpha迷得神魂颠倒。钟寻棠是优秀学生代表,本来就对资助自己的人心怀感激,被小秦总的美色和专业能力一蛊惑,整个人像是被架到火堆,灼人的热气一路从脚心烧到发根。
那天,秦黛半倚着讲台,清越的声线回荡在庄重的会堂上空,与钟寻棠无法控制的心跳交织在一处,成为两人此后三年纠缠的开端。
此后,钟寻棠排除万难进入秦氏实习,她永远是做得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