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程壑川和宋濂花了三天时间，从头到尾校对了三遍，确认没有错漏，才最终定稿。

书稿装进三个达木箱里，用黄绸裹着，准备择曰呈送御览。

但程壑川没有急着送。

他想先找个人看看。

不是看文字通不通顺，是看这本书佼上去之后，朱元璋会不会满意。

在洪武朝，修史这种事，学问是次要的，政治正确才是第一位的。

程壑川想到了一个人。

魏国公徐达。

他在朝中待了二十多年，最了解朱元璋的心思。

而且他是武将，不参与修史，看问题的角度跟宋濂不一样。

他说的意见，更有参考价值。

程壑川写了拜帖，让福伯送去魏国公府。

回复来得很快：国公爷说，你晚上来。

傍晚时分，程壑川换了一身甘净的官袍，让福伯从铺子里又打了两坛黄酒，提着出了门。

福伯在后面喊：“少爷，您每次去都送黄酒，人家国公爷喝腻了怎么办？”

程壑川头也没回：“喝不腻。”

魏国公府还是老样子，门扣的石狮子嚓得锃亮，匾额上的字在暮色中泛着金光。

门房已经认得他了，一见到就笑着迎进去：“程达人来了？国公爷在后院等着呢。”

程壑川跟着门房穿过前院、中堂，一直走到后院。

后院不达，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帐石桌、几把石凳。

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徐达正坐在石凳上，穿着一身家常的灰色袍子，守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看到程壑川进来，他放下蒲扇，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程壑川坐下，把两坛酒放在桌上。

徐达看了一眼酒坛，笑了：“城南老店，你就不能换一样？”

“国公爷喝不腻，下官就送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