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郁禾:……
她还没满十六岁呢。
昇国的女子及笄年纪是十六,不过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都没那么讲究,到了年龄,有合适的人、有足够的利益就嫁。
想着,她微笑开口:“是啊,我娘就是在我这个年纪生我生死了。”
牛大爷被噎,安静一会儿,又要开口。
郁禾悠悠:“说起来我二爷,就是在您这个年龄——”
牛大爷快六十了,在这个年头算是长命老头了,听不得关于死的事情,他眼皮子一跳,赶紧打断人:“赶紧走,一会儿进山还得走那么久。”
郁禾哦了一声,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盯着他,慢吞吞道:“行吧,记得把黑云照顾好。”
黑云就是她的白骡。
她进山的路有好几条,最快的一条就是从大牛村这边进去,不过路也是最陡的,骡子带不进去。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从山里慢慢绕,赶时间就走大牛村。
这种时候,黑云就寄养在牛大爷家里。
这年头牛骡都是好伙计,乡人苛着自己都不会饿着它们。牛大爷他们也不例外,虽然平日也会让黑云扛点东西,但私底下都会额外投喂粮饼子,把骡养得好好的。
郁禾对他们很放心。
牛大爷没好气:“赶紧走吧,今晚上夜可黑着呢,让你搬下山不搬,也不知道山里有什么好。”
郁禾耸耸肩。
那可真是千好万好,每年省五六百两的好。
郁禾把黑云交给牛大爷,货却不能。
她这一次买的东西不少,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有个七八十斤,但是总体不算多,她能一次带走。她按照物品的大小重量形状放置,这里塞一点那里塞一点,专门编的超大号背兜背塞得满满当当。
以防万一,她又用麻布把背篼盖住,再用绳子一拴,这样爬山的时候就不用担心东西掉下去了。
牛大爷就站在一边,看着她左一下右一下,三两下就把一大堆东西收在一个背篓里,再单手那么一拎。
郁禾潇洒摆手:“走了,牛大爷。”
牛大爷看着她的背影,再次遗憾:“怎么就不愿意下山呢。”
这么能干一小姑娘,只要下山定下来,他堂侄真愿意当上门女婿的。至于让堂侄上山——
那是他亲侄子不是仇人。
……
这边,郁禾背着重重的背篼从大牛村后山往上。
一开始走的是村民惯常上山走的小路,这般走了半个时辰,她走到一处溪流边,看着前面人隔开的小路,转而绕道走进旁边杂草密布的林子,一手长棍,一手砍刀,人工开路。
走走停停又是两刻钟,她停在一处高耸的悬崖边上,看着上面林立的石木,她放下背篼,原地伸展半刻钟,随后脚步飞快,踩着崖石往上,瞬间上去五米,再一瞬跳下来。
“热身完毕。”
郁禾伸了个懒腰,翻出粗布料子,缠住手指掌心,一直缠到小臂半截捆好,再捞起装满东西的背篼,抬头看着悬崖,夕阳的余晖打在她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犹有火焰。
她勾着唇,手脚用力,像只野豹一般,轻巧地攀在陡峭的悬壁上。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她翻过高耸悬崖,又坠入另一座山,循环两次,她站在一座山峰半腰,就着身前天然突出的石壁,看着夜色下喧闹的深林。
杂闹的虫鸣叫只是伴奏,喧嚣的雀鸟躲在暗处。
夜枭在空中盘旋,从远处袭来,砰的一声扔下东西,然后落在山前的鸟架上,展着宽大的翅膀,一双鹰眸盯着来人。
“咕咕——”
郁禾点燃烛火,勾唇,也咕咕几声。
夜枭盯着她,见她不动,又展开翅膀,抓着扔下的野兔离开。
一阵窸窸窣窣,立在边上的‘棍子’动了,它扭动身子,昂起半个脑袋,吐着长长的舌。
郁禾过去摸摸它的脑袋,从边上挂着的山鼠干串里挑出一个喂它,吃完,它便又躺了回去,继续做着棍子。
一番折腾,她打了个哈欠,正要继续往前回头,就对上一双油绿的狼眼。
她脸色一变。
山顶上,纯黑的巨浪仰起脑袋,从嘴里发出一声狼嚎,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嗷——”
“嗷嗷——”
“嗷嗷嗷——”
“嗷嗷嗷嗷——”
郁禾捂着脑袋,头疼地听着三十只狼一一嚎完,脑瓜子嗡嗡地响,偏始作俑狼还从山上跳了下来,吐着长长的舌头蹭她。
她磨着牙,没好气地捏住它的嘴筒子,又抱着它的脑袋一顿揉搓,直到给狼毛都反着撸了一遍,这才松手。
“芝麻,下次不许了,扰民啊。”
芝麻拱着她,欣喜地吐着舌头:“嗷呜~”
郁禾忍不住笑了出来,又抱着它在地上打了个滚,好一会儿才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把背篓重新背上。
“好了,不闹了,我还要回寨子。”
芝麻嗷呜两声,蹭着她的腿,跟着她一起走。
郁禾没赶它,就着朝着崖侧的巨树走去,上面拴着几根结实的绳子,她伸手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