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予已经坐了一会儿了,这个时间爹和哥哥都不在家,只有管家在侧陪着。
管家见她来了,急忙退下。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曾经的夫妻,如今的陌路人。
谢容予抬眼,看向一年未见的女人。
蛾眉轻扫,褪去浓烈的颜色,竟是清爽许多,看上去精神还好,至少比他以为的要好。
毕竟闹和离那段时间,她简直像个难以沟通的疯子。
杜心妍也在观察他,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凡事不扰心的舒朗样子,看上去就让人莫名生气。
谢容予无疑是极其英俊的,否则她当初也不会不顾一切使手段嫁给他,但他英俊谦和的外表实在太具有迷惑性了,但凡深入了解一下,就会知道那君子表象下是多么的冰冷难以融化。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安哥儿出了什么事?”杜心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还记得自己的儿子?”谢容予不轻不重的回了一句。
杜心妍瞬间火起,依她往日的脾气早就嚷起来了。
你那是堂堂国公府,我是被扫地出门的下堂妇,我能随随便便去看自己的儿子吗?你们会让吗?恐怕到时候连看大门的都要羞辱我几句。
“还没忘彻底。”
谢容予被噎了一下,眉头轻微挑了一下。
奇了,杜心妍居然没有发火,看来和离这段时间对她是有好处的,脾气收敛了许多。
“你放心,他没事,最近开蒙了。”
杜心妍把心放回肚子里。
“那就好。”
一时无话。
谢容予轻咳一声。
“你归家一年多了,我今日观你性子改了不少,安哥儿还小,整日由长辈教导,长久下去不是办法。我思来想去孩子不能没有母亲,内宅不能没有女主人。”
杜心妍猛地看向他,眸光微闪。
他这话的意思是?
“之前你对我有误会,当时你处于癫狂状态,不听我解释,现在我再解释一遍,我和陆小姐真的没有什么……”
“我愿意!”
谢容予被打断,忽然听清她说什么,怔了怔。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你就说愿意?”
“你说什么我都愿意。”
杜心妍暗中握紧了拳头,紧紧的盯着谢容予的嘴唇。
谢容予绝顶聪明,心中微叹,想必她这一年在娘家过的并不如意。
到底是学乖了。
他便也不再赘言。
“跟我回府吧,只要你不再生事,孝敬老人,和和气气,世子夫人的位置就永远是你的。”
心跳的厉害,杜心妍强忍着激动的情绪。
她不是为眼前的男人而激动,而是为重回那个位置而激动,只要她坐稳了那个位置,想必就不会有梦里凄惨的结局。
国公府的日子算不上如意,但绝对算不上火坑,尤其是和梦里的未来相比。
杜心妍感恩戴德,对他施了一礼。
“多谢夫君,我愿意跟你回去。”
她竟对自己施礼了?
谢容予有些错愕,看来和离对她的打击真的不轻。
“嗯,只要你点头同意了,你家人这边我去说。咱们和离时闹得动静太大,这次接你回去,就不要弄什么仪式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同意,但凭夫君做主。”
还真是变了,谢容予失笑,以前凡是能彰显世子夫人风头的事她都非常看重。现在这样就很好,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伪装的。
如果是伪装的,能装一辈子也好。
他对夫人的要求非常简单,省心、娴静、尊老爱幼,除此之外,别无要求。
和离之后,面对家中压力,他并非没有过续弦的念头,但想到还要重新和一个女人建立亲密关系,就觉得头疼不已。
新人进门再不满意怎么办?对安哥儿不好怎么办?
旧人有旧麻烦,新人会有新麻烦。
如果旧人肯改一改,他宁愿选旧人。
省出来的精力他宁愿投入到公务之中。
”但我丑话要说在前面,如果你回了府中,还是像之前一样闹,我们的关系依然不会长久下去。”
杜心妍忙点头,“夫君你放心,我再也不会了。”
对一个人,没有任何期待了,又怎么会闹呢?
她没有心力闹了。
这一世,她只求安稳就好,享一辈子荣华富贵,最后宁静安详的死去。
二人在里面相谈,孙氏则在外面不安的等着。
也不知里面两个人在谈什么,不过好在没听见吵架声。
这时,报信儿的小厮又跑了过来。
“夫人!媒婆带着李夫人和李二公子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