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祥,六十的年纪,头发都已经花白。
槐稚进来之后,她拉着她看了又看,问道:“你方才怎么不进来呢?”
何氏知道这话是冲着她来的,马上道:“她出身低,不知事,怕冲撞了老夫人您。”
老夫人不喜何氏这种人,知道她肚子里面存的什么心思,她笑道:“是吗?我瞧着倒是挺老实听话的。”
这里气氛有些尴尬,梁老夫人也没将话说死了,没再理会她,转头又同槐稚说了些闲话。
槐稚受宠若惊,怕说错了话,回得颇为小心,老夫人看出她的紧张,问的也就是家常的话,正这时,身后传来一少年的声音。
“祖母。”
槐稚回过脑袋去看,见是方才在外面看到的公子。
原来是梁家的少爷。
槐稚才想悄无声息地退去一旁,就见少年望着自己笑道:“这是崔大哥的小娘子?”
他一身湛蓝锦袍,打扮颇为花哨,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花样,走路带风,衣袂飞扬,腰间的玉佩随之轻晃,再看那脸,面若中秋之月,眼眸狭长上扬,笑着问话时,唇红齿白,眉眼之间尽是少年气息。
此人正是梁家三公子,梁祈声,十八年岁。
他冲着槐稚问的那话像是单单在好奇,也没什么多的心思。
只是没心思归没心思,重规矩的人家,在这种场面问这种话也是不合礼数的。
可槐稚哪里能听出其中轻佻,只是有些不明白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更不知该作何回答。
这会子倒是想起姚嬷嬷同她说的少说少错了,在那愣愣地看着梁祈声。
梁祈声也看着她,见她不说话,又眨了眨眼,问,“小嫂嫂?怎不说话呢。”
梁老夫人不住出手打了一下他,道:“你闭嘴,今个儿我大寿也不安生。”
梁祈声终于没再打趣了,笑着闭嘴了。
刚好外头的宴席差不多开了,这处散了开,大家前去用了午膳。
槐稚跟在何氏身后,一道去了女客席。
崔景辞告诉她,国公府显贵,多吃些好吃的回去。
但槐稚怕吃太多会被旁人笑话,最后还是没敢多吃,在用席的时候,也格外安静,要是没人同她说话,她就一句话不说,要是有人非要她说话,她就尽量少说。
一顿饭用下来,不可谓是不提心吊胆。
不过,好在也没出什么大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崔永欣看她的表情是越发厌恶,从老夫人那房里出来之后,就恨不得瞪死她。
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吗?难道是老夫人让她进屋,惹她不高兴了?
槐稚不懂,也不曾继续深想。
她觉得这种应酬往来好生可怕,更甚无聊,甚至比在绣坊里面做工都累。可她也明白的,总不能只干吃饭,而什么都不愿意做,就像崔景辞,他都病了,不也还是要上值吗。
槐稚饭没吃饱,肚子里面想这些东西给自己想饱了。
毕竟是宴席,总不是光来吃饭,谁家也都不缺这么一口饭吃。饭快吃得差不多了,大家便开始寻了旁的消遣。
不知是谁说要玩飞花令。
飞花令?
槐稚压根就没听过这个东西,不过光是听这个名字,就觉自己要遭殃了。
她们问了一圈,问玩这个有没有异议?大家自然是说没有异议。
槐稚想说自己不会啊,但她也看出来了,这时候她要是说不会,那完蛋了,她马上就又该成了他们的消遣,可就算是玩了,也横竖是丢脸。
槐稚心一横,道:“我不会这个,不曾听过。”
崔永欣马上问道:“不会?这么简单的东西你也不会吗?”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怎么会有人不会飞花令呢。
槐稚无言,难道全天下的人都会飞花令吗。
何氏出来打起了圆场,道:“很简单呢,就是接诗,同民间的划拳差不多,每个人轮流说出一句带“花”字的诗词,第一个人第一个字要是花,第二个人则是第二个字,第三个人便是第三个字是花字,很简单的,大家都玩,槐稚,就你一个人要不玩吗?”
槐稚推脱不掉,硬被带着玩了,只可怜她连这规则都听不懂,先是飞花,后来好像飞草去了,一共轮了三轮,她拢共喝了三杯酒下肚。
后来不知是梁家哪个小姐,玩累了,些许人也都江郎才尽,顺势就喊停了。
三杯酒下去了后,槐稚头脑渐渐开始发昏,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木绵看出了槐稚的不对劲,一直凑在她的耳边,让她不要闹,一会就要回家了。
槐稚有点醉了,却还是乖巧,听到她的话后,点点头,说好。
木绵见她如此,放了些心下来。
好不容易又撑了半个时辰,这边的宴席终于要散了,木绵半扶着槐稚,跟着何氏她们归家。
走至一半,何氏却突然道:“哎呀,我的帕子落在了席上。”
她指了指木绵,道:“快,你去帮我取下。”
木绵自是不肯,一猜就知她憋着坏,她道:“太太身边不是有人么,这哪有叫我跑的道理嘛,我家夫人醉了,我得搀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