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开始蹭地,老老实实道,“也不是不想……”
她喜欢他那么久,说不想跟他谈恋爱就虚伪了。
但真想起来又比较复杂,他只是来暂住,不会长久留在这。他俩目前也就聊聊天,连暧昧都没有过。重要的是,他能喜欢她吗?她总感觉他边界感很强,直白讲就是蛮难泡的。
沈雨微听不到她心里的弯弯绕,拍她肩膀,“行了你慢慢想,代驾来了,回聊。”
两人上车离开,乐然还真站那继续沉思,直到许辞树叫她名字才回过神。
抬起头,刚刚还思索“泡不泡?”“怎么泡?”的主人公就在眼前,她莫名心虚,慢半拍回,“啊?你找我?”
许辞树愣了下,随即浅笑,“真喝多了。”
她还在下意识否认,“真没喝多。”
“好,”他也不辩驳,“那外面冷,我们回去?”
“哦,好。”
许辞树率先迈步,乐然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只是走着走着,忽然鼻尖一点凉,抬眼看去,才发现是雪。
起初只是零星几片,很快便如柳絮般,洋洋洒洒落下来。
“下雪了。”她伸手去接。
没想到等了一晚上的雪,会在这时下。
在他们独处时。
许辞树也随她停下,两人站在路灯前,昏黄的光线将雪花映得发亮,缓慢地落在他肩身,又悄然化开。
乐然垂眼看着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弯唇想,她真幸运。
“这还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她转过头,眼睛亮亮的,“你之前看过雪吗?”
“看过。”
“在哪个城市啊?深城吗?”
“欧洲那边。”
“这样啊,”她语气憧憬,“那一定很美了。”
他却淡淡道,“也没有,这里的比较好看。”
“啊?为什么?”
“大概,因为心情还不错。”
乐然张了张嘴,没应声。他看着雪,她看着他,白色雪花在两人之间纷飞,有几颗落在他睫毛上,风一吹,又扑簌簌掉落。
许久许久之后,她低头笑,轻轻说一句,“那就好。”
……
这场雪很大也很美,两人看了足足二十分钟才回去。
乐然提的,因为她实在太冷了。
当时她还边搓手边开玩笑,“这么冷的天,人在外面站一夜都能冻脆了吧,也不知道梅花怎么活……”说到这,笑意一僵,“糟了,我的花!”
乐然忙往电梯跑,只不过跑了两步又回身,蹭到许辞树面前,商量说,“我能不能去你的房间搬啊?”
许辞树应下,“好,我帮你一起。”
风雪摧花,好在来得及时,两人足足搬了四趟才搬完。乐然不得不暗自感叹,她那晚真是一身牛劲。
妥善将她的宝贝们摆到室内,她起身,递张湿巾过去,“麻烦你了。”
“没事。”许辞树接过,微凉的指尖触到她的手心。她觉得痒,颤了下。而他毫无察觉,低头垂眼,浓黑的睫毛在眼睑下打出阴影,他专注地擦手,从筋骨分明的手背,到修长好看的手指,一寸一寸,慢条斯理。
擦完,恰好撞上她微微出神的眼。
许辞树不解,略偏了下头。
乐然忙移开视线。
余光注意到他的身影始终笼罩着她,鼻息之间都是他身上好闻的冷香,有些事才后知后觉。
她居然,和许辞树,深夜独处,在她的房间里。
喉头有些发紧,乐然清清嗓,强行转移注意力,“那个,你渴吗?我去拿气泡水给你。”
许辞树正要摇头,她已经转身,几步走到门口前,又趴到门框上,故作自然地补了句,“对了,我房间跟你的房间还是同户型呢,你就随便参观参观,我很快回来。”
冰箱在客厅,离卧室不远,乐然却像跑了八百米,脸热心跳。她一边用手给自己扇风,一边挑挑拣拣,同时不忘做心理建设,紧张什么呢,别紧张,就当他是根茄子,是块馒头。
别露怯,千万别露怯。
不能让他看出来啊!
心理建设完毕,她拿了瓶白桃味放手里掂了掂,就它了。
关上冰箱门,表情也调整好了。
她起身迈步,“白桃味的可以吗?”
问这话时,刚好走进卧室,稍一抬眼,脚步猛地停住,饮料同时从手中掉落,“咣”一声砸在地面,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白色泡沫。
许辞树就站几步远,侧对着她,闻声转头。
而他正对面的墙上,贴着她和他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