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有的不认识。
这个局组得突然,所以方杰点了餐。但他也懂人情世故,即便跟乐然是朋友,占用人家民宿总要给个场地费,他给乐然发了红包,不多,图个心意。
乐然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不过这事她始终没跟沈雨微提起,因为她真的会弄死方杰。
于是算上她一共八人,在餐厅入座吃饭。乐然坐许辞树对面,挨是挨不着的,他身边早已围满了人。
这让她想起高中那会,许辞树便是如此,永远被簇拥,永远是人群中的焦点,话题的中心。
毕竟是许久未见的同学,大家都挺开心,气氛热络。乐然作为桌上唯一一个十班的,能插上的话就比较少,大部分时间闷头吃饭。
后来不知道谁起的头,说许辞树记性真好,这么多年还能叫得出大伙的名字。
方杰说因为都是六班的,紧接着就有人问,“乐然不是十班的?许辞树也认识她吗?”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乐然,“我第一天去接他,他就认出我了。”
那人“嚯”了声,“许辞树可以啊,乐然跟现在比变化可大。”
她下意识朝他看,握筷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那人却浑然不觉,“我记得她以前……”
“她名字很好听。”许辞树平静打断。
话毕,桌上静了一瞬。而他若无其事递果汁过来,问乐然,“喝这个吗?”
乐然足足怔了几秒才回神,“喝。”
她伸手接过,低头倒果汁时不禁缓缓笑开。鲜榨的橙汁从壶口落入杯中,漾起一圈圈橙黄色的涟漪,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这么一打断,那人也察觉自己的话不中听,尴尬地挠挠头。
方杰一巴掌拍他背上,“我乐总以前可爱,现在漂亮,转型而已,有什么记不住的。”
“是是,”他为表歉意,主动敬酒,“祝乐然家生意红红火火。”
乐然大大方方碰杯,“谢谢。”
*
那天的晚饭似乎给叙旧这事起了个头,自那之后,隔三差五便有人上门找许辞树。
他们这群人传话的速度极快,跟高中时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乐然记得很清楚,许辞树刚到一中还没人讨论他的家世,因为他向来低调,吃穿用度和大家看齐。直到某天,有人看到他上了辆劳斯莱斯,仅一夜之间,他家有钱这事传得全校皆知。
如今也是。
“许辞树来临州了,就在明天见民宿,住一个月。”消息精准无误投放给每位一中校友。于是无论男女,无论熟不熟,都要来找许辞树吃饭,这阵子快把乐然家门槛踏破了。
热情过剩,便会像洪水猛兽,连乐然都有点遭不住。
一方面她好不容易才和许辞树亲近了点,可这群人来来往往,导致她最近跟他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另外一方面,民宿客人嫌吵。
又没法说,大家开开心心来找许辞树,她不想妨碍他的事。
最多私下暗示方杰,这周末能不能出去玩。
方杰说,他们倒是想,但每次订了饭店喊许辞树,他总有借口推辞拒绝,也只有到这才能见着人。
乐然一听,不对啊……
“他是不是不愿意聚餐啊?”
“愿意得很好吧,他就是宅。不信你等着。”方杰直接拨去了电话。
卧室里仍没开灯,窗帘紧闭,许辞树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邮件。
“我们聊聊,至少把误会解开。——kael.”
电脑屏幕光映在他无框眼镜上,反射出白色冷芒。一旁手机震个不停,他唇线抿得愈发紧,最终,不耐地皱起眉,一把扯下眼镜,扔到桌上。
接起电话,方杰的声音传来,“辞树?醒了吧?大伙都到了就差你了。今天刘威带了只烤羊腿,哎呦特香,你下楼就知道了……”
许辞树无声听着,良久后,才低声应,“嗯。”
“看吧,”挂断电话,方杰得意一耸肩,“马上就下来了。”
乐然将信将疑,这时自动门开,又有人来了,手上照旧提着东西,见到乐然便递她一份。
其实主要为了送许辞树,乐然是顺便。毕竟总在民宿聚餐,谁也不好意思空手来,所以有人送礼,有人掏钱。
乐然看着这么浮夸的水果篮,连连往外推,正推辞着,对方看向她身后,直接笑着迎上去,“辞树!”
许辞树极淡地笑了下。
……
傍晚开饭,桌边围了十几人,和以往的模式一样,喝酒、叙旧,乐然听得直打哈欠。
唯一不同的是,在进行到一半时,许辞树忽然站起身,主动敬大家酒,说感谢照顾与厚爱,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他明天就走了,今天是最后一聚。
乐然一愣,顿时困意全无。
其他人也觉得突然,一时间鸦雀无声。
而他自顾自仰头喝酒,又展示空杯,“明早赶路,今晚就不能奉陪了,抱歉。”
酒杯放桌上,意思已经明确。
桌上有人唏嘘道别,祝他一路平安,也有人低头窸窣,面露难色。终于是没忍住,刘威开口道,“辞树,有个事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