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蹊心提到嗓子眼。
官府查案,怎会查到她乘坐的船上?
与此同时,涌入的佩刀官兵踏上船,边发话:“今有逃犯混入行客之中,速速下船,配合巡抚大人查案。”
云蹊可以断定,她运气不好,被连累了。
她别无他法,跟着人群走上岸。
“谢大人,船已全部扣留。”
行客尽数上岸,纷纷交头接耳,领头的官差安抚完百姓,再来请示谢暇的令。
“先搜身,身上有伤或是携带利器者,带回官府对照路引严加盘查。”
谢暇朝云蹊那船人的方向走去,他断定,这只船上有人受了伤,罪犯有可能藏匿其中,“先查这批人。”
云蹊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子向她走来,忽而就想起方才那道明锐的视线,不禁心头惴惴。
那些人称他为巡抚谢大人,巡抚不是京官,也不知是哪地巡抚。
她又想到昨日紫钗还跟她吹嘘,随国公府的世子爷少年成材,现任浙江巡抚,今日回京。
他不会就是……
她铤而走险,提前行动,不就是为了躲避此人吗?若是眼前的男子就是谢暇,果真有这般巧合?
不过好就好在,原身嫁入谢家的三年,从未与谢暇见过面,就算他是谢暇,也等闲认不出来她,更何况她还是女扮男装。
要抓什么逃犯,也和她没关系,希望能快点结束,她还想早日去清州。
她抬起手,配合官兵简单搜查。
“这是何物?”
云蹊定睛一看,视线落到从她衣裳外夹层中搜出来的一张薄信纸上,余光扫到纸上的字眼,写的是几个地点与日期,她霍然看明白,这张东西是犯人联络的罪证。
她瞠目结舌,大脑一瞬间空白。
她身上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们抓逃犯,此物若是罪证,又是在她身上搜出来,她恐怕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谢暇接过纸张,逼近云蹊:“这是你的?”
这是一张贼子与同伙交流的信纸,许是未来得及销毁,只能随身带在身上。
云蹊近距离与他对视,男人骨相极佳,眉峰平展,眼尾微扬,轮廓清晰的脸上看不出神色,却带着一股浓重的压迫感。
她细细回想上船时的场景,只有一个受伤的男人重重撞了她一下,这张纸也定是他趁机栽赃给她。
那个男人定在人群中。
可若是当面拆穿,说不定会被那人拉下水,盖上个同伙的罪名,等到谢暇再识破她的身份,她就彻底走不掉了。
她慌张大喊:“不是我的,大人明察呀,真的不是我的!”
她表现的焦急又无辜,一个劲矢口否认,绝口不提被人诬陷,可处处都表现得像被人诬陷的普通百姓。
谢暇这种人,能坐上二品大员,必定多疑,这时候真正的逃犯若站出来咬她,与将自己暴露无异。
相反,谢暇也不会凭借一纸信物,便定罪于她,为今之计,只有这样拖延时间了。
“既不是你的,为何会在你身上?”谢暇打量她。
“大人,草民真的不知道,草民是去清州探亲的,绝没做过坏事啊。”
“大胆!”一名官兵呵斥她,“巡抚大人面前,还不从实招来?”
云蹊吓得六神无主,声音都在发抖,一把扯过谢暇的袍角就要下跪:“真的不是我的,草民心眼大,上船前去的地方多,不知道是何人塞在我身上,大人明察,草民给您磕头了。”
跪就跪,来了古代又不是没跪过。
谢暇招手示意属下拉她起来,云蹊低下了头,杂乱的呼吸萦绕在谢暇耳边。
谢暇拿着她的路引,翻开望了两眼,“苏云?”
“是草民。”云蹊忙点头。
“是读书人?”
云蹊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样问,是看她路引上的名姓写得标准。
“草民是酒楼打杂的,清州亲人病故,回乡探亲。家中贫寒,没读过书,也不识字,这字是官府的人替我写的,章也是他们盖的。”
她曾四处打听过,京城不乏有走□□的人帮忙办路引,他们打通了门路,合法合理,叫人查不出来。
若是路引急用,只需告诉他们名姓与出关日期,他们会直接让官府写字盖章,若是不急用,便先把章盖好,其余的信息随时自己填,或是他人代填,只要有章便是一份朝廷认可的路引。
这份路引,就是她昨夜临时填写的。
谢暇微微颔首,把路引还给她,笑了笑:“往后靠,与你无关了。不用害怕,一纸寻常信件而已,本官奉命缉凶,自然要查得严些。”
贼子狡诈,不会将一纸罪证藏在身上。
这个叫苏云的,胆小不像是演出来的,极有可能是被栽赃的寻常百姓。
云蹊听了这话,拍了拍胸口,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变扭朝他一拜:“那就好,那就好,多谢大人明察。”
心中却冷笑,此人果然多疑,还在试探她识不识字。
她站回人群中,垂眼静默。
只要她继续稳住,打消他的疑心就好。
排查完一大批人,终于查到那个手臂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