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泰殿内,换了一身新衣的大王不过三四十岁模样,交领深红,衮服上绣着山河日月的纹章,许是印染的颜色受限,莫名有些深沉,唯有那红日黄月格外鲜艳一些。
“瞧瞧,本王这一身如何?”
大王在殿中转身,袍角飞扬,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随着他敛裾而立,自有一种大气威严。
头戴高帽的白面内侍在一旁笑得慈眉善目,一双眼睛都弯起来,眼角的皱纹夹出温驯的弧度,他站在大王身侧转着圈儿地看:“好啊,好啊,大王这一身衣裳最是鲜亮,又贵气又威严,让人看着就想要拜服……”
谄媚讨好的话连绵不绝,好似眼前所见是多么巍峨的高山,多么宽广的大海,他微微躬身,连那高帽都倾斜出鞠躬的弧度。
“哈哈,本王可不要她拜服。”
大王嘴上是这样说的,可捋着黑亮短须的手却拿捏着志得意满的速度,又朝着那捧镜上多看了两眼,两个举着镜子的侍女不敢懈怠,举动间都随着对方的新衣提供角度。
“殿中可还留着东西?”
忽而压低的一问,让内侍会意,凑近了笑着回话:“大王放心,殿中杂物都已经清撤,只余桌案床褥,难以轻易举动。”
“咳咳,”大王捋须的动作好像都快了一些,手落下的时候滑到肩膀处轻揉了一下,心虚似的说,“本王倒不是怕什么,就是怕物件沉重,伤了美人的手,本王倒是没什么的。”
“是是是,大王威武雄壮,哪里会怕丁点儿困扰,还是不要让美人劳动为好。”
内侍连忙附和,笑容之中有了点儿说不出来的东西,嘿嘿,上次幸好他慢了一步,不然被砸杯子的估计就是他了,美人虽美,脾气却也烈啊!
那也难怪,被从林中撸劫出来的,想来就如那性子猛烈的野兽,要圈养也要耗费些时日,让她性情温顺下来才好。
大王又看了看镜子,终于确定自己这一身妥当了,眉眼端正,眼中有神,这才摆摆手,挥退了捧镜侍女,带着内侍大步离开。
永和殿内,不知不觉又拿起镜子照了好一会儿的伏瑶对着镜中美人叹息:“魔镜啊,魔镜,谁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夹着嗓子回:“是你呀,是你呀,全天下最美的女人。”
数据不会骗人,高达十点的颜值就是满值了,既如此,这世上纵然有千般美貌,她也只会是最美的那个。
爱怜地抚摸脸庞,看着镜中美人眼中似也出现一种爱怜之意,只觉心神为之所惑,“啪”,倒扣镜面,太美的人不适合多照镜子,尤其是与镜中人直视,那眼中传递的情感,好像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对自己爱怜有加一样。
随着镜子倒扣发出的响动,伏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似是有人来了,她下意识透过明瓦看了看外面的光线变化,这个时间点儿应该不是吃饭,那就是……
哦,那个男人。
大王吗?
伏瑶听不懂这里的语言,但确定这里是古代,最开始是通过那骑在马上闯入林中的男人身上服饰确定的,被他拽到马上带走,来到这宫殿之中,只看周围人对那男人的态度,伏瑶大致能够猜出对方是这里的统治者,依照古代来看,应该是皇帝才对,但,皇帝有这么自由吗?
打猎的时候,好像也没看到他身边带了很多人,尤其没见衣服上有什么五爪金龙的纹样,所以,伏瑶猜测对方应该还不算是皇帝,那什么王霸之气之类的,仿佛没怎么见着。
真要说,就是一个有气势有武力的男人。
体质5的伏瑶只能说是一个柔弱女子,根本难以抗衡对方的力量,所以伏瑶也没挣扎,对方把她捞上马,她就老老实实跟着回来了,但要对那个想要跟她亲近的男人有什么好脸色,还是算了吧。
每每对方冲着她露出痴迷的眼神,都让伏瑶讨厌。
美貌会让人欢喜,美貌会让人爱怜,美貌同样会让人垂涎。
伏瑶想要美貌,因为美貌总会带来无形的好处,甚至换来某种上升的便利和宽容,但她却不想要被垂涎,好像自己是桌上的美味小蛋糕,只有任由食客品尝。
这是一种很利己的心理,想要好处,不想要好处所带来的麻烦,想要便利,但又不想要付出任何心力,只想着凭借美貌坐享其成。
可,那又怎么样呢?以前的伏瑶未必能够做到利用美貌让人为自己的未来让路,但现在的她可以了。
满级的美貌给了她一种为所欲为的资本。
“美人。”
随着一声呼唤,外面那人的脚步声步入殿内,很快,大王转过帷幔,露出那一身华贵服饰来。
有些贵气,真的是一眼可见。
伏瑶眼皮一抬,轻飘飘一眼瞟过去,眼神之中并未多余的感情,倒像是被动静吸引,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嘟哝:“我还以为这是你给我起的名字,亏我之前还应你,结果昨天那女人,也是被这么称呼的,怎么,这‘美人’是女人的意思吗?”
一个人不跟人说话,其实也很无聊的,伏瑶想要跟人交流,但她又不想在还不会这里语言的时候跟人比划,感觉那样有失风度,或者说,她如今这般模样,她觉得自己要端起一个美人的范儿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