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用这事试探啊。
他说,“你不在意是你不在意,他也不该用那语气讥讽。拎不清……分明是求人来的,最后还要逞口舌之快。你不和他争辩是对的,都不是小孩了,打嘴仗赢了算什么能耐。”
他又说,“那庆国公向来如此,他这大儿子倒是安静些,二儿子章韧和他的性子像了个十成十,聒噪的很。”
二人缓缓往马车处走。
崔兰辛观察着谢昭的神色:“说起来那时……过得很苦吧。”
谢昭只说还好。
崔兰辛:“其实我也原以为你会忌讳。”
谢昭神色淡然:“一段经历而已,不怀念不感激,只是经历过。”
崔兰辛没在说话,二人行至街市上,站在车前分别。
“说实在的,那种经历必然算不得好,咱们是朋友,我心疼你,总想着你若是没吃那苦,日子过得也会不错,早些入仕,更不知现如今是什么光景。”
谢昭淡然不语,听见远处又嬉闹声。
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举着彩纸做的风车在巷子里嬉戏着,打闹着。
笑声飘过来,像是涓涓流水,把谢昭那段关于岭南的记忆涤荡的像是上辈子的事。
谢昭收回视线,认真回答崔兰辛:“需得有这段经历,否则人生平淡,不值得回味。”
崔兰辛不说话了,转身要上马的时候和小丫头撞了个满怀。
小丫头退了一步,捂着脸瞧他:“叔叔!你怎么不躲人呢!”说完就绕过崔兰辛跑着玩去了。
崔兰辛兜头盖脸被个小丫头教训了,一时半会不能回神,他问谢昭:“我就那么老?不是哥哥而是叔叔了吗?”
谢昭勾着嘴角:“小丫头不过八九岁的年纪,你早些成婚孩子也这么大。”他回望小丫头离去的方向,看着那彩纸风车转动,听着欢笑声,不知想起什么。
回去的马车上,谢昭看着京城贵女们三五结伴的出门游玩,若有所思。
到别苑,他更衣洗漱,除去一身酒水污浊之气,然后去看了玉念。
她依旧是在书房作画。
先皇所书“出类拔萃,天之骄子”墨宝在抄家时不知所踪。
现如今书房左右两侧挂的是当今天子的墨宝,左侧是“栋梁之材”,右侧为“朝廷肱骨”。
两幅墨宝正当间是一幅被精心装裱过的画。
实话说,任谁都看不出画上是什么,粗看像掀翻砚台之后留下的墨点,细看像是……更像是墨点了。
可再仔细看,就能在右侧看到谢昭题的字。
“锦鲤送福图,玉念卿卿绘于庚申孟秋。”
下方是一大一小两个印章,分别是谢昭的私印和玉念的印。
玉念不知自己的话和陛下墨宝挂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可自己的画被装裱起来,挂在严肃的书房中,这让玉念画性大发,只要闲下来,就要画上几笔。
王嬷嬷在一旁笑着给她扇扇子,忠心而非衷心道:“我们姑娘不比那些大画家差!”
玉念跟着点头:“嗯嗯!”
谢昭一进来,玉念的创作欲就消散了,毛笔一扔,小跑着奔去谢昭怀里。
谢昭把人接住,托起,咬一口她软软的脸蛋。
玉念捧着他的脸嗅了嗅。
“喝酒,叔叔。”
谢昭眉目都泛着笑意,嗓音略哑:“只喝了两杯,没醉。”
他抱着玉念去书桌那看她的画。
“这画的是……院里的树和小桥?”
玉念眼睛里透着光,很用力的点头。
方才王嬷嬷猜了五六次都没猜对,可叔叔一下就猜对了,玉念高兴。
谢昭又亲了口她的脸蛋:“画的越来越好了,再这么画下去书房都没地方挂玉念的画了。”
玉念严肃:“要挂的,叔叔。”
“那就收拾出个屋子来,专门挂玉念的画,等挂满了一屋子就叫人来参观,玉念都想请谁来?”
她歪着头想了想,搂了搂谢昭的脖子。
“叔叔来!”
谢昭笑问:“还有呢。”
“嬷嬷!”
“那就我们俩?”
“崔兰辛!小柿子!”
她再不认识别人了。
谢昭把她放在桌子上坐着,转身从下人手上拿东西。
“玉念是大画家了,一心作画不爱玩了,叔叔给买的小玩意也不知道喜不喜欢了。”
他转身,拿出个嫩绿色的风车。
玉念喜滋滋双手接过,鼓腮吹起,看着风车呼呼转,跟着笑。
“喜不喜欢?”谢昭双手撑在桌沿上,把她圈进怀里,低头看着她玩。
玉念抬头看她,眉眼弯弯,抿抿嘴,“喜欢。”
谢昭了然一笑,回身又掏出个红风车,“这个呢?”
玉念从桌子上跳下来:“最喜欢红色!”
她接过风车,兴高采烈地去院子里跑去了。
王嬷嬷年纪大,没她跑得快,小丫鬟们腿脚好,紧跟着她出去了。
谢昭看着王嬷嬷,忽然出声:“挑几个丫鬟,专门陪她玩。”
王嬷嬷停下脚步回头看谢昭:“大人,姑娘先前也和丫鬟们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