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国公府的郎君们可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尤其是二房的三位郎君。”
钱伯兴味十足的样子激起了伙计分享的欲望,话像倒豆子似地一个接着一个。
伙计竖起大拇指,“二房有一个状元郎一个探花郎,大郎君是昭德二十年的状元郎,现任中书侍郎兼翰林学士承旨,那可是宰相苗子,圣眷正浓。”
他说着一脸佩服。
钱伯顺着他点头,“如此真是年轻有为光耀门楣,不过你刚才只说了大郎君,那这二郎君呢。”
说到二郎君,伙计有些迟疑,他稍稍压低声音道:
“这二郎君也厉害啊,不过嘛...”
“不过什么?”
伙计压弯身子,“这位二郎君外放为官,听说为了治水亲力亲为,把腿都给折进去了,如今没他什么消息。”
他说完看了看周围,警告夹杂劝诫,
“关于二郎君腿的事诸位还是莫要乱提,刚才我也说了二房有三位郎君嘛,这让三郎君听见了,可是要出事的。”
说到三郎君,他变得严肃,“这三郎君可了不得...”
他还没说完,一声呵斥从柜台传来,原来是茶肆东家来了,柜台那边闲聊的掌柜和另一伙计早就各做各事了,只有他被逮到。
伙计暗叫倒霉,扯下肩上的塔膊小跑着过去,倒叫东家训斥一通。
钱伯看了看窗外道:“雨停了,我们走吧。”
他们到酒楼的时候,正巧碰上下楼来的赵荔葭她们。
赵荔葭下楼来绕着钱伯转了转,“钱伯,我正准备让人去找你呢,你去哪儿了?”
她刚问完就瞧见钱伯手里的东西,会心一笑:“原来钱伯一大早是给我买点心去了!”
钱伯细密皱纹包裹的眼睛里露出慈笑,“小姐,我去打听了一些消息,顺道给您买了些糕点。”
赵荔葭接过钱伯递来的糕点,有些不解:“打听消息?”
钱伯点头,“我们在凉州得到的消息有限,还是做好万全准备为好。”
他是觉得凉州偏远,他们得到的消息有限有误,也怕显国公府家大业大少不了腌臜事,让小姐受委屈,这才一大早出去转了转打听消息。
刚才在茶肆听到的证明他做的没错,关于二郎君的消息他们知道的就很少。
“小姐,刚才我从茶肆伙计那里得知一些二郎君的事。”
钱伯带着赵荔葭往角落走。
“小姐,此前我们只知道二郎君是探花郎后来外放做官,之后又回了京城,今日我才得知二郎君是因为治水腿伤了才回了长安,所以您在国公府,切记不要提及这些,免得无意揭了人伤疤。”
赵荔葭惊讶之余心里觉得可惜难过,听说这位二表哥此前是探花郎仕途正顺,竟然遭了这样的事。
她连连点头,“钱伯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钱伯笑了笑,“那我们走吧。”
“好。”
路上,赵荔葭心里回想着她爹和钱伯交代的。
她这位表姨是吴家庶出的女儿,后来嫁给了显国公府的二爷,这位二爷没有爵位没有功名,不过好在他们的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出色,现在显国公府的荣耀全由二房撑着。
赵荔葭心里有些紧张,她此前就没接触过许多亲戚长辈,大多时候都是和寒光铁衣一起在凉州城里到处玩,凉州城的将军府里常年待着的也只有钱伯,她爹要经常出府巡边,一半时间在兵营里。
所以即将要见到一位女性长辈,她是既期待又紧张。
不过她没紧张多久,因为不到一会儿显国公府就到了,显国公府就在崇仁坊旁边的胜业坊,距离很近。
进了低矮的坊门,就是高逾丈许的乌漆大门,门正中悬着黑底金书的御赐匾额,“敕造显国公府”六个大字笔力千钧,仿佛铁画银钩。
门口两个丫鬟翘首以盼,见到赵荔葭等人就踱着小步过去,眼珠在来人身上转了转,才问道:“可是表小姐?”
“正是。”钱伯叉手行礼,随后从怀里拿出帖子。
碧枝和碧云看了帖子确定眼前人是凉州来的表小姐,脸上露出了亲和的笑容,她们屈膝行礼,“表小姐,夫人正等您呢。”
碧枝和碧云一面带赵荔葭等人进去,一面频频回首笑看赵荔葭,看得她脸上飞霞。
进了大门,立于大门内正前方的为一字影壁,雕着“松鹤延年”图案。
越过影壁到了前院,前院东南角有一砚台形的池子,池边堆湖石,植菖蒲。
到了这里钱伯与她们分路走,因为过了垂花门就是后院。
碧云边走边回头和赵荔葭说话,“表小姐,我们是二夫人身边的碧枝和碧云,因为您要在公府住一段时间,所以也得见一下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
“这会儿二夫人她们正在花厅里等您。”
赵荔葭笑着应了声。
这些钱伯早与赵荔葭说了,毕竟是娇养的千金,吃穿用度不比长安千金差,只是在教养上缺少了女性长辈的敦促,所以她心里略微紧张但也没有到局促不安的地步。
进了垂花门,是一抄手游廊,抄手游廊左侧每隔几步就是梅兰竹菊样式的漏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