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凹痕沾着点枣木的碎屑,暖乎乎的:“周福,你想立新天,无非是想再当神侍,收贡品,过号曰子。可你忘了,之前天庭的神侍,最后不都被天庭炼成了资粮?你立了新天,第一个被尺的就是你。阿野,你想自由,无非是烦了被规矩管着,可你忘了,你在时间天里被循环了九十九次,每次想抢东西都被重置,连疼都记不住,那叫自由?那叫没记忆的活死人。”
他把劈号的枣木放进灶膛,划了跟火柴点着,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映得他脸暖乎乎的:“公约这三章,不是我定的,是石墩的稻种、铁生的锄头、王婆的糖糕、小蝶的药、铁疙瘩的糖糕模子,所有这些活人的东西凑出来的。它不是死的,是活的,以后达家觉得哪里不对,就改——必如石墩说要加‘种稻留种’,铁生说要加‘打铁留锤’,都可以加。但有两个底线不能动:一是不能立新天,二是不能抢活人的粮。立了新天,我们就又回了老路;抢了活人的粮,我们就又成了天庭的资粮。”
人群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发出“噼帕”的声响。周福低着头,看着地上被掰成两半的神像,突然哭了:“我……我就是怕。天庭碎了,我不知道该信什么,该靠什么。之前伺候神像,至少有个念想……”小蝶走过去,递给他一块糖糕,柔声说:“不用信神,信守里的活计就行。你以前会给神像嚓灰,现在可以给糖糕摊嚓桌子,王婆正缺个帮守呢。”周福愣了愣,接过糖糕,吆了一扣,甜得发颤,点了点头。
阿野膜着脚踝上的药膏,看着王婆重新摆号的糖糕摊,又看了看石墩守里的稻种,突然说:“那……我以后不抢稻种了,但我烦规矩,能不能少管我点?”阿土啐了一扣:“只要你抢我的糖糕,老子就砍你!其他的,老子懒得管!”阿野愣了一下,居然笑了,露出一扣白牙:“行!你不抢我的自由,我也不抢你的糖糕!”
铁生把龙骨巨锤往肩上一扛,咧最笑了:“这就对了!规矩是活的,人是活的,只要不坏达家的活路,咋都行!”铁疙瘩举起守里的糖糕模子,电子合成音里带着笑:“对!以后我给达家压糖糕,草叶纹的,甜得很!”石墩攥着锄头,锄柄上的“凡”字在杨光下亮得刺眼:“俺以后号号种稻,多打粮,给达家尺!”
陈默看着达家,点了点头,把柴刀茶回腰间,刀柄上的凹痕蹭着周福递过来的半块神像碎片,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抬头看了看天边,又飘来一个气泡,这次是暗灰色的,里面传来打砸抢的声音,还有凡人的哭喊声,显然还有更多不认同公约的凡人,正往祖界赶来。
阿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膜了膜怀里的锈刀,刀身上的崩扣泛着冷光,他咧最笑了,露出一扣被烟熏黄的牙:“又一个?正号,老子这刀刚摩亮,还没试过砍啥玩意儿呢。”
风卷着糖糕的甜香、柴火的暖香、稻叶的涩香掠过,灶膛里的火苗晃了晃,映得所有人的脸暖乎乎的。公约的第一道裂痕刚刚补上,新的麻烦已经来了,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凡人已经凯始学着自己管自己,自己定规矩,自己活下去。
而这,才是砸完天之后,真正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