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接着轻快地笑了起来:“你有完整的剧本呀?”
“你什么意思?”
叶灼然像被突然戳破了什么,整个人建立起防御的姿态:“你想说我偷跑我作弊为了得到角色使了什么不堪的招数吗,我告诉你完整剧本谁都有,不只是我!”
他语速变得飞快,意识到自己精神过于紧绷口不择言的时候又骤然停住,尾音却还颤抖着。
“是吗?”泠因依旧轻快地笑着,从衣兜摸出一张叠起来的a4纸:“可我只有这一点诶。”
他展开,捏着薄薄的纸张怼到叶灼然眼前,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简单的场景,简洁的台词,基础的设定,这是今天试镜的基本内容。
通常情况下,演员能拿到的也就是这些。
叶灼然目光直直地停留在那张纸上,眼神变得暗淡,像遭到巨大的羞辱似的咬住下唇,颈侧的青筋凸起。
泠因掂了掂沉甸甸的剧本,合上,塞回叶灼然手里。
“那先这样,”他体贴地:“我先进去,你可以调整好了再来。”
说完,慢悠悠地向试镜大厅走去。
“泠因!”
叶灼然叫住他。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完整地叫出泠因的名字。
泠微微侧过身,手里还叠着自己的a4纸。
大楼深灰色的金属玻璃窗透出的光极其暗淡,泠因的侧脸晦暗不明,却又极其深刻。
叶灼然控制自己颤抖的手指,勉强地勾着唇角:“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这是他咽着鲜血说出来的一句话,泠因却像没听懂,上下打量他几眼。
“那当然了,”泠因说:“为了保持脸不变丑身材不走样,我每天都在很努力地自我管理呢。”
他骄傲又天真地:“这是我应得的。”
叶灼然错愕一瞬。
还想说什么,泠因却已经关上试镜大厅的门。
叶灼然荒唐地笑出了声。
身后传来一声轻浮的口哨。
叶灼然瞬间收起笑,转过身去。
传说中的海阅太子此刻才姗姗来迟。
他似乎已经看了好一会儿戏,欢快地走近,望着泠因消失的方向。
“那就是泠因前辈吧?真的和传说里一样刻薄诶,”他兴奋地看向叶灼然:“你看到他的脖子了吗?真漂亮,他为什么从来不为围巾也不穿高领呀,叶前辈?”
叶灼然露出看神经病的眼神:“我怎么知道。”
“啊……”对方十分遗憾:“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
倏尔又灿烂地笑起来:“重新认识一下吧叶前辈,我叫江照青,握个手?”
叶灼然没有理会,但江照青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我以为我们这种拿完整剧本的人是同一战线呢。”
叶灼然眉心狠狠跳了下,愤怒地抬起眼,今天好像全世界都在羞辱他。
他拍了下江照青伸出的手,匆匆结束这场寒暄。
“真好,”江照青高兴地:“希望我也能沾沾你的好运气。”
“我的好运气?”
“难道不是吗?”江照青揶揄地:“明月客那么可遇不可求的大爆剧,到现在都是我们海阅的史冠,最后却搞得横尸遍野一地鸡毛,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这还不是好运气吗?”
他满意地看着叶灼然充血的眼睛,又陡然话风一转:“瞧你吓的那样,就这么害怕泠因吗?他压根没戏,你不是也很清楚吗?”
“这场斗争看似是我们三个人,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泠因早就出局了,就是个陪跑,最终人选只能是我,或者你。”
他长叹一声,悠然地双手插兜:“老实说我都没想到他会来,白跑一趟有什么用,车费不要钱吗?是我才不干这种愚蠢的——”
“你懂什么。”
叶灼然冷冷的。
江照青毫无防备地卡顿一瞬,看到叶灼然眼里满是轻蔑。
“你出道满两年了吗?演过几部戏?拿过几个一番?有提名过哪怕一次奖项吗?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你又怎么敢——”
他嘲讽地笑出了声:“把自己和泠因相提并论。”
叶灼然是很端正的长相,温润如玉,出道起就被评为最适合正剧男主的长相。
然而此刻他的面容有轻微的扭曲,让江照青在刹那间露出茫然不知所谓的神情。
叶灼然的手指在发抖,他用力攥紧拳头不让自己泄气。
害怕泠因吗?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非常清楚地、深刻地知道一件事——
泠因就是这种人。
是阴影,是噩梦,生命力顽强得让人嫉妒。
只要给他看见一丝、哪怕是火星子那么飘渺的机会,他都会跳起来抓住,牢牢地抓住。
他会拼尽全力,甚至于不择手段地为自己争取一切机会。
直到彻底证明人力无法更改。
然后投入下一个机会,新的机会,源源不断的、大海捞针的机会。
这种人一旦碰上,如果不能战胜,就只能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被他变成一个噩梦缠身的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