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儿子不进门,顶着日头晒,忍不住道:“你娘熬了粥,这会儿不冷不热,赶紧去喝两碗解暑。”
孟道南轻咳一声:“儿子买了些家具。”
孟二财讶然,倒也没多问,以为只是买一点,当他看见板车过来时,整个人都傻了,来不及说教儿子,急忙去跟着车夫们一起卸货。
这么大的动静,别说院子里众人,就是邻居们都看见了,得知是孟二财买的家具,好多人跑来帮忙。
孟家的房子建的时候舍得用料,如今破烂家具扔出来,好家具一摆,几间屋子和厨房都焕然一新,还别说,挺像样子。
一通忙碌过后,贺氏又给帮忙的众人倒茶,孟大有也帮着搬了柜子,接过茶水问:“南儿,你怎么买这么多?”
孟道南解释:“张东家给的谢礼,我想着家里的家具都不成样子了,便置办了些。”
孟三富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你还要进城读书,家具能将就着用就先用着,读书要紧,银子要花在刀刃上。”
冯氏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原以为分家之后,两个小叔子会被读书的儿子拖累得越来越穷,尤其是二房,孟道南就是个败家子,说不定二房最后连分到手的田地都要被侄子败掉,没想到事情完全不如她预想的那般,二房这日子眼瞅着是越过越红火,她那些家具早不成样都勉强用着,二房却已从上到下全部都换了新的。
她故意道:“南儿如今也是能赚钱的画师了,肯定心头有数。总不能惦记着让家里再出钱进学堂,对不对?”
贺氏听出来大嫂这话语气不对,不客气地道:“大嫂,都分了家了,你就少操心,别总想着当我们的家。南儿读书再费钱,我又没跟你借。”
她永远都不可能跟大房借钱!
再说,妯娌俩都心知肚明,她即便开口借钱,大房有钱也不会借给她!
冯氏扭身就走。
贺氏也不在意,再次跟众人道谢,含笑送走众人后,回头立刻拉了儿子进屋。
孟二财赶在妻子甩上门之前挤进了屋子:“买东西是好事,别训孩子。”
贺氏无奈:“他还要进城读书,以后的花销大着,手头有钱,也不能这么抛费啊。”
孟道南立即道:“儿子心头有数。都知道张东家出手大方,四弟看到了我的画,若只拿些笔墨纸砚回来,人家都会以为咱家宽裕。”
今儿才花了四两不到。
买这些物件,只要不选名贵精细的,银子特别经花。当着众人的面花上一笔,以后孟家二房继续“扣扣搜搜”过日子。
孟二财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你手头还有银子?”
孟道南嗯了一声:“爹放心,我心头有数。”
“那就好。家里茅房灶房都弄好了,”孟二财催促,“你别再耽搁,明儿就进城去。”
孟道南:“……”
“好!”
除非他真的一辈子躲在镇上,否则,早晚都得进城试试那些人的深浅。
孟二财见儿子听话,颇为满意,背着手在几间屋子里转了转,唇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外头冯氏特意找陈氏说话:“三弟妹,小北和他哥进学堂的时间就差一年,他哥都能帮着养家了,小北可得抓紧。”
孟道北:“……”
能不能不要比!
怎么比?
果不其然,陈氏转头就开始训儿子。
孟道北承认自己不如堂兄。
陈氏可还记得儿子原先说孟道南没有好好学,完全在混日子,当即就觉得儿子自己不用功还故意贬低旁人,更生气了:“人家都行,为何你不行?”
孟道北:“……”
他又不知道孟道南那么会装,这怎么能怪他?
翌日,孟道南早上起来,厨房里贺氏已忙活半天了,用鸡蛋和细面烤了不少饼子出来。饼子油乎乎的,面香混着油香,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