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7页(第1/2页)

床榻上的人很是静了静,出乎意料地没有怪罪什么。

“他生气了。”

魏逢轻轻:“他不喜欢我有事瞒着他,是我的错。”

“可是你受伤了,还留了这么多血!”元文毓替他打抱不平,愤愤,“是他的错才对!”

“而且你是小孩嘛,他比你大那么多,怎么能跟你生气呢?”

魏逢没忍住笑了:“多谢你仗义执言,我好多了。”

他其实和自己差不多大,也还很小呢。元文毓困意上来了,迷迷糊糊地说:“我看你也很不会跟你的老师相处的,我要是犯了什么错就抱着我师父大腿嚎两句掉两滴眼泪,他立刻就原谅我了,更别提受伤……”说着说着声音小下去,竟然睡着了。

不一样的。

魏逢心想,许庸平要是真的生气了,他连道歉都不敢。

睡不着,他也不想惊动外面守着的宫女太监。过了会儿还是睡不着,宴席上没吃什么,他后知后觉到饿,还是低低喊了声:“黄储秀。”

没一会儿黄储秀拉开帷幔,身后宫女端着食盘:“陛下可是饿了?小厨房一直温着汤圆,甜口的,陛下尝一尝。”

魏逢犹豫了会儿,不抱希望地问:“老师呢?”

黄储秀顿了顿,说:“阁老赶在宫门落锁前回去了。”

见魏逢垂眼他又忍不住安慰道:“阁老还是心疼陛下的,让陛下明日不用去上朝,好好养伤。这小汤圆也是阁老吩咐人一早备好的,陛下宽心。”

他说着说着脚底下踢到一只圆滚滚的小猪,吓了一跳正要喊人,魏逢坐起来制止:“他今日帮着他师父忙进忙出也累了,就让他在这儿睡吧,替我……朕倒杯水。”

那小汤圆裹了黑芝麻馅,圆圆的几个,可爱软糯。分量不多,刚刚好垫肚子又不至于积食。魏逢吃完胃里好受许多,看着床榻又不舒服——他根本躺不了,趴着太难受。

刚过戌时,夜还长着。魏逢勉强躺下,熬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有鸟叫,他浑身烫得像要着火,嗓子也干得冒烟。昏昏沉沉中听见帐幔外有人交谈,说了没多久,飘进来一阵极淡的梅花香。

有人进来看了一眼,又要出去,魏逢心一慌,一把抓住了对方衣角。

他不舒服,有点委屈,又有点难过,烧得不太清醒,睁眼头晕眼花也看不清什么,把人抓得紧紧的,带着浓重鼻音无助又可怜地说:“老师,疼。”

许庸平一顿。

“老师,你陪陪我好不好,我好疼。”

第6章 朕是偏心鬼

守在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大气不敢出。

许庸平低垂着眼,在一片屏息凝神中终于开口:“黄储秀,水。”

黄储秀赶忙将水端过来。

许庸平试了试温度,顺着床沿坐下来,没拉开放在袖子上的手,淡淡吩咐:“把康太医叫过来,问他有没有更快的办法降温。他没有就把整个太医院的人叫来,跪到想出办法为止。”

……

殿外跪了太医院一大批人。

他们什么办法都用尽了,退烧药试了,冰块试过,用凉水擦身也试了,全无用处。魏逢并不常生病,换季之时因为照顾得当也少有咳嗽。这次受伤来势汹汹,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中午下起小雨,魏逢还在烧,且有愈演愈烈之势。宫女太监反复给他擦拭身体,降温,几碗退烧药灌进去,他依然双眼紧闭,烧得奄奄一息。一上午许庸平守在床边寸步未离,一名御医进来换药。背后纱布难以避免地和血肉粘连,每艰难撕扯下一寸御医就要抬起袖子擦汗。

万幸,伤口并未裂开。御医松了口气,一下感觉掉了一半的脑袋又回到脖子上,顶着巨大压力说:“阁老,陛下怕是……怕是受伤身体虚弱,昨夜又感染了风寒。”

受伤后低烧很常见,想必是夜里不舒服盖不住被子,身上疼痛又休息不好,翻来覆去所致。

许庸平:“什么时候温度能降下来?”

御医斟酌着说:“大约再一个时辰。”他抹了把头顶的汗,“只是今夜怕要反复。”

刹那空气寂静。

许庸平微微闭眼,御医双腿发软“扑通”往下跪:“是下官无能!”

“从我进到昭阳殿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你告诉我还要一个时辰?且今晚还要反复?你们太医院的人除了干看着没有任何办法?”

“下官……下官……无能。”

“你是无能。”

许庸平捏了捏眉心:“拖出去。”

蜀云欠身:“是。”

御医冷汗涔涔,瘫倒在地。他从未如此感到死亡的逼近,两名侍卫毫不留情架住他胳膊往外拖,他终于克制不住求生本能大喊大叫:“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许庸平:“让他安静。”

蜀云手中长剑出鞘,寒光映照剑身。他要挑断那御医的舌头,还未动作忽然一顿。

“……老师。”

许庸平压低身体,道:“臣在。”

虽然难受魏逢还是紧紧抓着他的手,眼珠黑得清亮,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不、要。”

许庸平看了眼那名劫后余生大口喘气的御医,表情淡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