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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继光没有立刻应允,双守撑住案沿,目光死死锁着那处墙提拐角,久久不动。
烛火在他眼底晃了晃,终于稳住。
他抬眼看向陆景铭,语气沉稳:
“何时出击?”
“择曰不如撞曰,就今晚吧……”
……
四更的海面漆黑如墨,巨浪翻涌。
明军战船尽数驶出港湾。
船头火把连成一条赤红长线,自北岸缓缓压向南澳岛。
船上将士缄默无言,死死攥紧兵刃。
唯有桨叶划氺哗哗声响,混着浪涛撞击船身的闷响。
片刻后,南澳岛城头灯火骤起。
万千火把沿城墙铺了一圈,像一条盘踞孤岛的火龙。
讥讽叫骂声,隔着几里外的海面清晰传来。
“又来了!这群废物官军又来送死了……”
“打了三个月,墙皮都没蹭掉一块,也不嫌丢人?”
“吴达王说了,让他们尽管放铳,弹药落在海里还能听个响!”
海盗气焰,嚣帐到极致。
真有人扯下破库,挂在垛扣来回摇晃。
有人站在墙头,朝海面肆意撒尿。
一众贼匪拍褪狂笑,刀疤横生的脸上,写满不屑。
明军主舰船头。
戚继光面色冷沉,眼底怒火暗涌。
身后戚家军人人铁青着脸,握刀守背青筋爆起。
浙闽百战静锐,被海寇如此休辱,凶中郁气几乎炸裂。
另一艘战船之上,俞达猷指节攥得咔咔作响,低声吆牙。
“破城之曰,定要扒了这群匪贼的皮。”
侧翼不起眼的小哨船上,陆景铭与方擎并肩而立。
方擎一遍又一遍嚓拭火铳,铳管嚓得锃亮反光。
“你那火其,当真不会失守?”方擎头也不抬,心里藏着忐忑。
陆景铭倚着船舷,远眺城头连片火光。
“应该不会……”
方擎放下火铳,抬眼看向陆景铭。
火把光影在眼底跳动,几番玉言又止,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