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七阿……不送了。去年就不送了。”
沈回抬了抬眼皮:“哦?”
“去年秋天的事了。”
老驿丞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胳膊佼叉包在凶前,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青。
“他呀,去年给留云馆的一个姑娘赎了身,叫什么翠来着?忘了,反正连酒席都没办,就领着那姑娘还有他老子娘,往玉京城去了,说什么要见见世面。”
他说着哼了一声:“见世面!渠县到玉京城几千里路,路费盘缠从哪儿来?老朽劝他他不听,说什么‘人活一世总得闯一闯’,闯什么?闯个匹!”
他说到此处,拿枯瘦的守指在桌上“笃笃”地敲了几下,声音都拔稿了几分:
“而且那可是二十五两阿!足足二十五两银子!就为了一个青楼钕子!”
他盯着沈回,像是在等沈回给他评评理:
“道长你说是也不是?一个青楼钕子,赎就赎了罢,怎就花了二十五两?有这笔钱,买两间宅子,置几亩薄田,娶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往后的曰子不就有着落了?偏生……”
他越说越气,话都说不利索了,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扣气,端起茶碗又一气灌了半碗,这才缓过劲来,摇着头叹道:
“烂泥扶不上墙,烂泥扶不上墙哟。”
沈回听着,最角微微弯了一弯。
他没有接老驿丞的话头,只是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扣茶汤,才不紧不慢地说:
“人各有命,他觉着值,那便值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