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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3/28页)

南正坐树下歇息,听见动静忙起身,见他捏紧的拳头,崔三娘不想惹出事端,朝他摆手,示意她自己处置。

不就是假装受害者而已,谁不会。

崔三娘耸耸鼻,从腰间抽出手帕捂住脸,清脆的声儿瞬间响彻桥下。

“这位客人好没道理,无端污蔑我们,饼卖光了又不是我的错,怎么就闹起事,骂起人来了?”

“呜呜呜,三姐莫哭,人穷遭人欺,但那不是我等的错,全怪那些坏人狗眼看人低!”

崔三娘这头开腔,崔四娘也急忙过来抱大腿,捡着老太太曾经说过的词,哭嚷开来。

见四姐如此积极,崔五娘又怎甘落后,急忙奔上前抱住三姐的另外一条腿:“我们……呜呜呜,我们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呜呜……”

这阵仗立即吸引了不少路人,隔壁几家摊贩也围拢过来瞧看,立时有人认出,这中年男子的真实身份。

春记食铺喜好仿别人家的吃食,还恶意降价,早在同行之中引起了公愤,可惜本朝没有专利保护法,此举除了卑鄙,只叫人无可奈何。

“呸!装什么蒜!”

“你自家啥都卖,一百零八种花样,还填不饱肚皮?”

如今可算逮住了话头,都不用崔三娘出手,争先恐后把那男子骂得狗血淋头,前面还算文雅,那男子还强撑着回嘴,后面一位卖水饮的妇人孙娘子气不过,直接一顿市井混话,把那男子损得满脸通红。

“混账!泼妇!”

那男子终于抵不住,灰溜溜走了。

孙娘子朝男子的背影啐一口,叉腰道:

“真是作孽!莫非我上辈子掘了那家祖坟?我自家卖些香饮果水,春记也要学!样样学,样样不精,难喝不算,还把价钱压得极低!这么搞下去,大家都喝西北风?”

其余几个小摊主连忙点头,凑在一处,又把春记一顿臭骂,直到自家摊前来了客人,才逐一散开。

对面钱氏川味卤面馆,武二娘子抱着手臂,津津有味瞧着方才那份热闹,待人都散了,才笑着走到崔三娘那摊位前,下巴一扬:“是真卖光了,还是假卖光了?”

崔三娘把陶罐盖子一掀,眼眸儿精亮:“自然是假的!”

武二娘子噗的一乐,眼神里满是赞许:“若我料想不错,你那哭只怕也是装的吧?”

“什么都瞒不过娘子的眼睛。”崔三娘说着往灶膛里添了块炭,“不过,也只剩一份了,我做了,请娘子吃,娘子吃辣不吃辣?”

“辣的,多放辣!”

实话说,武二娘子已有些迫不及待了,一早上光闻对面传来的饼香,个个都说好吃,真真馋煞人。

“给,有些烫,娘子慢些吃。”崔三娘操作麻利,一会儿功夫,就把煎饼做好递过去,武二娘子要付钱,她推拒不收,微笑着道:“多次劳烦娘子,怎么好再收您银钱。”

“哪里称得上劳烦,举手之劳罢了。”武二娘子说着轻轻吹气,咬下一口饼,咀嚼几下后,给崔三娘比了个大拇指,“实在好吃!”

上回得的糯米糍团,她一个人全吃了,隔日上秤重了三两,如今她又卖起这般美味的饼,日日吃一个,一月下来,岂不重三斤?

崔三娘哪里知道武二娘子这小心思,只见她吃了几口饼,幽幽叹息一声,就回了卤面馆。

三种煎饼、青菜,还有煎饼果子都卖光了,只余下一些酱汁,一坨发面,崔三娘摸一摸肚皮,觉得有些饿了,便将面摊在铁鏊子上,刷些酱,四人分吃了,也有个五分饱,足够赶回村里。

今日可没功夫吃过再回,得赶紧回家泡糯米,除此以外,还需要熬汁烤粉,熬甜豆沙,还要熬酱汁、炸薄脆,活儿不少,虽有人相帮,但都得靠崔三娘把活儿安排下去。

“云南哥,你家还有多少鸡蛋?”

走在半路上,崔三娘忽然想到家里鸡蛋不多了,今日拿了三十个出摊,可是把嫂子坐月子的鸡蛋都借走了。

崔云南歪头想了一阵,他娘养了十多只母鸡,一日可拾六七个蛋,自家一日只食两个,蒸成蛋羹给孩子们吃,剩下的,她娘都藏在陶罐子里,谁都不许动。

所以,连他都不知道,那宝贝罐子里,到底有多少个蛋。

崔三娘见崔云南想那么半日,也没个准话,不由的摇头一笑:“算啦,别想了,最近婶子常让你卖鸡蛋,估计也剩不下多少个。”

于是,下午还要添桩新活儿,换鸡蛋。

鸡蛋拿去集上卖,一般是两文一枚,但要耽误功夫,且不一定全能卖出,直接在村里收,给十文六枚或十五文八枚,应当有的是人来换。

筹算好这些,崔三娘又在心里盘了账,酥仙阁那一共得了一千八百文,今日煎饼果子和酱香饼等收了五百文,加上之前攒下的,手头共有三两多银子,留一两做本银足够,剩下的二两半,可以彻底还清解库的银子,也可买棉花做棉被。

崔三娘犹豫了许久,看天空中翻涌的灰云,心中有了决断。

还是买棉做棉被吧,生存是排在首位的,若忽然降温受了风寒,就原主这副身子,指不定要耗费多少医药费才能把命续回。

“豆腐郎,我要两块老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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