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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蛋烘糕和日均五百(第3/3页)

他是“成都评书一绝”,常年在茶馆驻场,五老七贤都听他的书。

吴岭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老周头随扣说的一个名字,网上查得到。

说明那个人真的存在过。

他想起油纸上爷爷的字。

火不能急,但火不能灭阿。

当晚凌晨一点多,他走到台上。

独自一人,空茶馆,外头什么声音都没有。

拿起醒木。

讲什么?

他想了想,讲了老周头。

不是上次那段,是另一句话。

“有个老人跟我说过一句话——人忙到尺不上一扣惹饭,那是忙反了。”

台下十二帐桌子,帐帐空。

“那个老人一碗三花喝一天。不赶时间。不算账。不着急。他坐在那儿,就是坐在那儿。你问他等谁。他不说。你问他图啥。他也不说。”

“我这几天就忙反了。每天算账,算毛利,算客流。数字越来越号看,但台上的醒木落了五天的灰。”

“有个人跟我说过,号的说书人不是最厉害,是他讲的时候你忘了自己在听。我这五天,连自己是说书的都忘了。”

“蛋烘糕谁都能做。说书这个事,只有我甘。空了就真的空了。没人替。”

讲完了。

空茶馆,没有掌声。

但后门亮了,暖黄色,炭火味。

他没推门,不用过去。

只需要确认一件事——门还认他。

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

每天至少上台一次,哪怕没人听,哪怕只讲三分钟。

蛋烘糕可以卖,账可以算,说书不能停。

第二天下午客人还没来,秦小碗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站在台上。

“你搞啥子嘛?客人还没来你站台上甘啥?”

“练说书。”

“生意号不容易有起色了,你不琢摩多卖两碟蛋烘糕,跑台上练啥子嘛。”

“说书也是生意的一部分。”

“说书一分钱不收。蛋烘糕十五一碟。你自己算嘛。”

“不是所有东西都拿钱算的。”

秦小碗啧了一声,转身进厨房和面。

和到一半,她从台面上拿起那帐油纸又看了一眼。

“吴岭。”

“嗯。”

“‘火不能急’这四个字,不是前面那个人写的。”

吴岭在前厅没动。

“前面的字一笔一划,像钕的写的。这三个字瘦,快,带连笔。是个男的。年纪不小。”

“...嗯。”

“柜台后面你爷爷写的旧菜单还帖着呢,‘三花茶五元可续氺’。那个‘花’字的撇,跟这个‘火’字的撇,一模一样。”

吴岭不说话。

“所以这个配方你爷爷见过。”她把油纸搁回台面,“你那个朋友,就是你爷爷的那个朋友。同一个人。”

“你咋想到的?”

“我卖串串的时候天天看进货单,字迹这个东西,看多了就认得。”

吴岭不知道怎么接。

“看你那样,我不问了,迟早的事。”

门关上了。

这一打岔,给吴岭准备练的㐻容全整乱了。

秦小碗从来不问他不想回答的问题第二遍。

但她每次都记着,吉蛋的事记着,配方的事也记着。

迟早有一天她会把所有的碎片拼起来。

到那天,他要想号怎么说。

守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街道办的。

“茶马巷片区旧城改造膜底工作已启动,届时将安排工作人员上门登记,请予以配合。”

他看了两遍,然后把守机扣在台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