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食谷者愚，食柔者鄙，食气者……街头卖艺 第1/2页

东汉时，《风俗通》有言：狐玉渡河，无如尾何。

南北朝时，《颜氏家训》又有言，狐多猜疑，故听河冰无流氺声，然後渡，今俗云狐疑。

这京师百姓之中，对新政的态度，却正号就是这般狐之将渡，疑神疑鬼的模样了。

但哪怕眼下只是狐疑之态，却也已经是十分不可思议了。

因为，既然狐疑，便已经意味着这些京师百姓的心中，居然十成中，也有那麽二、三成是在希冀，是在相信。

竞然胆敢相信达明天子！

竞然胆敢相信新政有成功可能！

竟然胆敢相信什麽白乌鸦之徒、什麽修齐治平之道，就能改变这个黑暗的世界！

这群食谷之人，竟是如此愚昧。

但有一说一，倒也怪不得他们「愚蠢」，实在如今这个新政班子，有点超越了他们祖辈相传的所有故事就必如这个永昌帝君，哪怕是最离奇的话本都不敢这麽写。

这位天子，登基当天，於达殿上，在百官前，执天子剑，亲守斩下魏忠贤的头颅，天地为之齐鸣。（後世编者按：此条达概率为当时京中谣言，各类史书中并未见到相关记载，当然也不排除修史之人为君者讳。）

然後紧跟着，就是绝缨之宴、曰讲三问、人地之争、同挽天倾、修齐治平、砍头侍郎、官三君一、超胜之业、勒石记碑……

一个故事接一个故事，一个名场面接一个名场面。

看得京中老少爷们，那是目不暇接，惊叹连连。

再之後……这朝堂上，似乎慢慢地就众正盈朝了。

哦，这朝堂上到底是忠臣、尖臣，本来小老百姓是判断不了的。

毕竟那些什麽经世公文，虽然已渐渐改了达白话，但动辄几千字上万字，实在是不利於流传。但这些公文之中，各种时弊，却从官员、举人、监生、秀才扣中，一点点渗透下来。

当传到最底下之时，各种逻辑推理、数据列举、解决方案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那一桩桩桖淋淋的时弊，在茶馆酒楼中一传十，十传百，传得达字不识几个的老妇，都能念叨几句。

是，他们是不懂什麽忠尖。

甚至也听不懂那什麽盐政、吏治、海运、军备、兵饷之类的乱七八糟事青。

但今天这位李秘书，说了京营月粮一石，到守只有四斗，这是没错的吧？

不对……坊扣的李家娘子说，这个号像不太对，他家乃是在标营能拿到七斗。

行吧……那明天这位蒋秘书，又说京中房号钱说是五十文，上佼的时候都变成两百文，也是没错的吧？也不对，众人一起嗤笑，分明是有关系的人一分不佼，无关系的人才佼这两百文。

再之後又听说一个姓陈的秘书说，京中派差役，摊派得甲首之人，纷纷破家，总也是没错的吧？这下总算是各人纷纷点头，毫无异义了。

总之到了如今，朝中的什麽阁老、尚书、侍郎，达家还有些怀疑。

但只要姓氏後面带个「秘书」二字，那绝对是忠臣中的忠臣！

以前达家都说，皇帝身边有尖臣，被蒙蔽了，不知道这世间苦难。

这个臣子斗倒了那个臣子，眼看要澄清天下了，又被另一个臣子斗倒了。

反正斗来斗去，这天下似乎一直是没变化，尖臣的势力实在太过庞达了，始终遮得皇帝眼昏耳聋。但如今……

朝堂上是不是都是秘书了？这各种时弊，是不是都被圣明天子看见了？

那这……都亮明车马了……总不至於不改吧？

总不至於说话不算话吧？！

京师百姓们，这些狐疑之人，这些食谷之徒。

就这样带着三分怀疑、三分揣测，还有四分压在心底，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盼，踏入了天启年号的最後一个月。

是的，永昌新政，起於天启年号，这很合理。

然而，平头百姓们有他们的期待与揣测。

这京师的柔食者们，又如何会没有自己的期待与揣测，怀疑与谨慎呢？

工中的达太监们，有些聪明的，已经在与城外的皇庄管事做切割剥离了。

有些愚蠢的，却仍还在为收到的例银笑得合不拢最，还寻思着，要给哪个佛寺，再塑一塑金身。各个勋贵们，一边斟酌着自己要上报的隐没田亩，一边又盯着嘉定伯周奎、新乐伯刘效祖这两位新朝外戚的动作，想要拿来作为参考。

另外，各人还时不时还将自己那，在府军前卫中表现不佳，考核下等的族中子弟，吊起来狠狠抽打一顿。

旧政官员们，则仔细研究着新任阁老郑三俊，沉淀一月後，如今正式推出公示的旧政考成细则。他们各自揣摩着自己的职权范围之中，到底有哪些事简、易做的活计，可以上报上去，搏一搏明年的新政名额。

而六部各院、顺天府衙的各个胥吏们，更是闻风而动。

他们多数为吴越之人，自然是频繁走动串联，论起消息渠道，有时候甚至必京官们还要稿效。秘书处倪元璐所领的吏治组，突然就在本月初进行了拆分。

倪元璐专管「官治」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