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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谢府正在清扫血迹。死的多是与城主府有勾连之人, 包括今日欲在谢府行灭口之事的暗阁之人。

谢蛮在望楼下的命令。底下已经是一片血海,武伯的刀架在最后一个暗阁活口脖子上。那人恨恨的瞪着望楼之上的谢蛮,“你敢杀暗阁之人?你可知我们忠于的是城主大人, 你区区一个出身低贱的男眷竟敢做出背叛城主之事, 好大的胆子……”

谢蛮步下望楼,踩过一汪汪的血迹, 血泊涟漪轻晃, 照出模糊的人影,谢蛮原本洁净的衣物沾染上了深红微凝的血液。

谢蛮走到了那人面前,打断了那人的叫骂,“我从来只忠于我的妻主,今日杀的,就是不忠妻主之人。”

他藏于袖中的手轻颤,抬起时又很稳。

——不留活口。

武伯看懂了他的手势, 刀光闪过,鲜血横飞, 最后一个暗阁之人带着不甘与怨恨倒下了。

武伯看着谢蛮, 他方才的神情姿态与家主如出一辙,有一瞬间,武伯还以为看到家主。他明明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家主今日交代的,是杀人,杀谢府的多余之人。这多余之人可以是朱雀城来的人, 也可以是府上的不忠之人——譬如给城主府充当眼线的下人, 又譬如这领了城主命令想血洗谢府的暗阁死士。

家主意思便是让谢蛮自己做主。家主与谢蛮之事,武伯不便多言,他只知晓,今日无论谢蛮做出如何的抉择, 家主都不会怪他。

谢蛮不曾动客舍的人。客舍如今只有贞男一个人。

谢蛮让人把贞男带过来。底下人会错意了,将贞男五花大绑套了麻袋带过来。毕竟方才谢蛮可是下令宰了城主府的人,城主府的人都敢宰呢,不愧是谢家主的赘夫!家主威武!家主夫登对!这不许是没宰够,要接着拿那个朱雀城来的小东西开刀呢。

谢蛮看着面前徒劳扭动的麻袋短暂的沉默了。

下人以为谢蛮的沉默是不满这麻袋过于活泼好动,有点惴惴不安的请示,“是小的疏漏了,小的这就给他几脚,让他安分些?”

谢蛮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人退下了,他解开了那口麻袋,贞男嘴里塞着块不知哪来的抹布,红着眼睛瞪着他。

他知道了,他们是兄弟。

只是这对望的一眼,谢蛮便能断定。

“刀。”谢蛮伸手向武伯要刀。

贞男抖了一下,无处可躲,他闻到了谢蛮身上混合着血腥气的暖香,那香气几乎要被浓重的血气覆盖。谢蛮方才杀人了,不止一人。

这人是谢家主的赘夫,也是他的兄长。是给了他一巴掌将他打落花圃之人,是暗中传信约他于风羡林见面之人。

眼下,还会是杀他之人。

贞男闭上了眼睛,咸涩的眼泪滑过脸颊,无声坠落,留下冰冷湿痕。

他想起了那夜,那一夜,刑官大人笑他送披风也不知道帮着披上,他手忙脚乱的挽起她颈边的发丝,她却问他“好闻吗”?

原来她都知道了。她知道他夜里不可告人的私心与欲念。他那些自以为隐蔽的小心思就这样被三个字摊开了。他慌了神,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叫她发现的。明明、明明他等了许久,他以为她睡了,才敢这般放肆。

他如此行事,寡廉鲜耻,他应该向她请罪的,他应该请求她宽恕的。

可那缕徘徊在他身侧,萦绕他数个夜晚的淡香令他目眩神迷,轻而易举的掌控他的神智,一切都无从遮掩了,他自知痴心妄想,又飞蛾扑火的轻声呢喃,“好闻的。”

这是真话。她的香气,令人安心。

那三个字用尽了贞男所有的勇气,他难为情的垂着头,怕看见她厌弃的眼神。

他这样不像话。她不是他的妻主,他不是她的赘夫,他却偷闻她的发香,实在是放荡,不成体统。她会清算他的轻浮、逾矩吗?

可……可,贞男想起那个更加放肆僭越却不曾被责怪的吻,也许……

贞男脸红心跳,他心中存着微末的期盼,紧张忐忑去看刑官大人。

他对上了她不加掩饰的视线,她大大方方,饶有兴味的看着他,“好闻就对了,我洗头了。”贞男觉得自己扑通乱跳的心有一瞬间悄无声息的睡着了,原来是他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

他咬着唇,既羞于启齿又心有不甘,他想问她的,就没有其他的话要与他说了吗?他以为她会提起那个吻的。

为什么不追究他那个僭越的吻呢。她……全然不在意吗。若是今夜在她身侧的不是他,是旁人,是碎玉呢?她待如何?

贞男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了,也许不是因为自己有何不同,只是因为他恰好在她身边。

贞男满脸仓皇,他想要落荒而逃。

那天晚上,他没有跑开,她伸手一把拽住了失魂落魄的他,她轻笑,“跑什么呀,我还有话要对你说呢。”

他跌进她温暖的怀里,他没有再跑,她也没有松开他,他和她靠得那么的近。

他黯淡的眼睛慢慢的又盛满了星光,她示意他再靠近些,“我要说的事很紧要,这事关乎你的一生,你过来些。”

贞男靠近了一些,她枕在他的肩上,两人几乎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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