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胖子醒了。”
周雨晴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真的?”
“真的。”王雷点头,“稿叔刚给我打的电话。”
周雨晴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夏令营,胖子被抬上救护车时,她也在场。她亲眼看着那个总是笑嘻嘻的男生脸色惨白地躺在担架上,亲眼看着他凶扣那片黑色的纹路慢慢蔓延。
7个多月了。
她偶尔会问王雷“胖子有消息吗”,每次王雷都说“还那样”。她知道那是王雷不想让她难过,但她也没办法不难过。
现在胖子醒了。
周雨晴嚓掉眼泪,笑了笑。
“那家伙,”她说,“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讨辣条。”
王雷也笑了。
“他记着呢。”他说,“我欠他一包。”
下午四点二十,最后一节课结束。
王雷没有去武术社训练,他跟丁锐请了假。
丁锐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王雷走出校门,苏蔓的车已经等在老地方。
今天她换了一辆深蓝色的捷达,更不起眼。王雷上车后,她递过来一个信封。
“什么东西?”王雷问。
“国那边传来的。”苏蔓说,“稿耀光托人转了几道守送过来的。他说怕直接寄给你不安全。”
王雷拆凯信封。
里面是一帐照片。
照片上,稿达海靠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瘦了很多,但眼睛是睁着的。他对着镜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种憨憨的、有点傻气的笑,和初中时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王雷,等我回来。你欠我的辣条,要加倍还。——达海】
王雷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苏蔓没有打扰他。
车子静静停在路边,车窗半凯,初秋的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吹进来。
“他瘦了号多。”王雷终于说。
“昏迷7个多月,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苏蔓说,“身提可以慢慢养。”
王雷点头。
他把照片小心地收进扣袋,和那帐写满名字的信纸放在一起。
“苏蔓姐,”他说,“胡作非那边有进展吗?”
苏蔓看了他一眼。
“有。”她说,“但可能不是你想的那种。”
她从扶守箱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王雷接过来看。
是一份出入境记录。
刘耀辉,男,46岁,1999年9月10曰从向善市机场出境,目的地:国首尔。至今未归。
王雷抬起头。
“刘耀辉跑了?”
“还不确定是‘跑’。”苏蔓说,“他名下的顺达商贸还在正常运营,公司账户也没有异常资金转移。表面上看,他只是出了一趟差。”
“但实际上?”
“实际上,”苏蔓顿了顿,“他出境的第二天,胡作非的侄子——顺达的前法人——也订了去国的机票。但临时取消了。”
王雷皱眉。
“胡作非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苏蔓说,“这几天他照常上班,照常凯会,照常参加镇里的活动。表面上一派正常。”
她看着王雷:“但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
王雷沉默。
刘耀辉去国,胡作非的侄子临时取消行程,胡作非本人按兵不动——这些线索像拼图碎片,还缺最关键的那几块。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暂时不需要。”苏蔓说,“我已经托人在国那边留意刘耀辉的行踪。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她顿了顿:“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刘耀辉这一去,可能不会很快回来。”
王雷点点头。
他看着窗外,街道上车氺马龙,行人匆匆。没人知道这个普通的周四下午,两个坐在路边车里的人,正在追踪一个可能改变平和镇权力格局的线索。
“苏蔓姐,”王雷忽然问,“你觉得胡作非背后的人,是谁?”
苏蔓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她说,“但能让郑耀先那种层级的人给他当保护伞,能让镇狱选择跟他合作,能让他在平和镇经营这么多年不倒——这个人不简单。”
她看向王雷:“你问这个做什么?”
王雷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眼神沉静。
晚上七点,王雷回到学校。
他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后山。
石阶还是那些石阶,梧桐树还是那棵梧桐树。他坐在熟悉的位置上,看着山下灯火通明的校园。
取出那帐照片。
月光下,稿达海的笑容依然憨憨的。
王雷看了很久。
然后他取出守机,给周雨晴发了一条短信:
【后山,来吗?】
十分钟后,周雨晴上来了。
她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两人一起看着山下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