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驳与否,这个时候,好像已经不太重要了。温霜渡还是不会承认,他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他心底的第一个念头究竟是什么。
但此时此刻,他在莫相雨的注视下,却很突兀的低头笑了。他没有抬头,但莫相雨也能知道,他在对旁边的两道自欺欺人的幻影说话。
“旁边的,这些话,你难道还没有听够吗。”
朱红色描摹着暗金色的发带从颈侧滑落,有无形的锁链从虚空探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缓慢的缠上泛着寒光的剑锋。
身体会记住所有的痛和难过。
疼的多了,疼的久了,便也就习惯了,至少这一次,温霜渡没有被卷土重来的灵力撞的动弹不得。
他颤着手,将发带一圈一圈的缠在掌心处,发丝浮动,温霜渡终于细细的感觉到风飘来的方向——有风的地方,就是缺口。
温霜渡缓缓抬起手,将庞大的灵力全部汇聚于剑锋,他睁开眼,低声道:“相雨,到师尊身后。”
莫相雨脚步动的那一刻,带有毁天灭地之威的一剑,闪烁着金乌照世的刺目光芒,生生将一片空白的虚无从中间割开横贯的裂缝。
咚、咚、咚!
鼓声再次传来,一声接一声连续炸开了十二声,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鼓声不再沉闷,而是尖锐的,绷到极致,随后“伴随着木屑飞溅的撞击声,彻底平息寂静。
沙土被风卷起,打在人的脸上是有些刺痛的麻。温霜渡下意识抬起袖子,挡住了风沙最躁的那一阵。
强风卷着木鼓,叮叮咚咚的滚了好几圈,直到温霜渡轻轻用脚尖抵住,才堪堪停了下来。
十二座木鼓,就只留下了这一座而已。
而这座木鼓上面的花纹,也并不像其他十一座那般繁琐,它很简单,只有如血般浓艳的颜色勾勒出了一个“卍”。
温霜渡想,或许这就是那所谓的阵眼所在了,届时只要毁去木鼓,便能毁去阵眼。
但具体,温霜渡想,还是要等阵十三到了,问过他才能确定。
身边忽的传来一声低吟。
温霜渡借着宽袖的遮掩看过去,便瞧见白无忧半跪在地,好似十分难受的捂着头。
“这是怎么了……阿桥……”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也格外的轻,温霜渡听的不算太清,只依稀知道,他大抵是在念谁的名讳。
见他如此不适,温霜渡连忙走过去,蹲下身子扶他:“白无忧,你怎么样?”
到底是名门正派出来的天之骄子,反应几瞬,白无忧便想明白刚才他到底怎么了,他连忙撑着剑站起身。“前辈,我没事,只是着了这鼓声的道。”
他说着,还忍不住低下头:“真是惭愧。”
温霜渡安抚的朝他笑了笑:“并非只有你一人陷入幻境,这鼓声大概除了会制造幻境以外,还能扰乱心神,就像刚才,我竟连自己身在何处,来此处做什么都想不起来。”
白无忧摇了摇头,散去脑中最后一丝晕眩。“这样下三滥的手段,若是真的深陷进去,只怕是要滋生心魔,毁我大道。”
看出白无忧严峻的神情,显然还是一副后怕的忧虑模样,温霜渡也有些担心他。想了想,温霜渡主动开口问他:“你都看见了什么,我听你方才一直在念叨一个名字,那个人,就是你一直在找的至交好友吗?”
白无忧忽的抬眼,似是有些不敢置信:“我方才,真的一直在念他的名字吗?”
温霜渡抿唇轻笑,点了点头。
想来也是,白无忧摇了摇头,眉间更显低落:“日月祭毁了,但他还是没有来,我早该想到的,他是极守信之人,若不是实在无法前来,便是根本就不打算来。”
“方才在幻境里,我看到他用那样冷漠的姿态责备我,我当真怕,也当真悔。”
看出白无忧此时的难过,温霜渡即便想劝,却因对他二人过往一概不知,而不得不三缄其口。
他只能安抚白无忧:“既是守信之人,那对于此生挚友的食言,他一时无法接受,也并非不能理解,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白无忧长长叹气:“从前,他也同我生过气,但他最多也就气了三个月,便……”白无忧欲言又止,郁闷垂首:“我不知他是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又或是他遇了什么险。”
眼见白无忧越想越乱,温霜渡抬起手,搭在他的肩上,只得安抚道:“你别胡思乱想,你既知道自己有错,最应该想的,应该是找到他后该怎么弥补。”
“不如你给我讲讲你们的曾经吧。”温霜渡对白无忧的这位挚友,也是非常好奇。“你若愿意,待我听过了,便也帮你想想办法。”
“曾经……”白无忧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突然勾起唇角,轻笑出声。“曾经我与他第一次相见,其实并算不得什么美谈,甚至…还有些难以启齿。”
温霜渡听后,更加好奇。“是吗,怎么说?”
白无忧低头笑了笑,轻声道:“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彼时我下山游历,听闻附近城镇有妖物作祟,便赶了过去,想要斩妖除魔,造福一方百姓,而他,亦是如此。”
“当时,我深夜回了客栈,因烛火昏暗,